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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城,淺秋。
剛剛入秋的天氣,涼爽自然。
早上六點的天空,似是經過一夜的沉睡,蘇醒后的太陽從云層中逐漸射出一道道溫和的金芒,照在蔚海平靜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嗚——”
一輛飛馳而過的地鐵穿梭在濱城跨海大橋之上。
曲惜珊坐在最后一節空蕩蕩的車廂里,拿著手機,全神貫注,繃緊了神經。
“快快快,跳p城啊!”
落地之后,她直接地毯式狗刨搜尋,撿了一把破槍。
毒圈開始縮小,海邊??恐凰叶诵∮瓮В杆偕洗?,然而還未開啟游艇,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正準備回身舉槍……
“砰!——”
一聲槍聲。
“我去……”曲惜珊低罵一聲,“又死了!”
半小時坐了八、九趟飛機,阿聯酋航空都沒這么闊綽!
這游戲有毒吧?
她一把扯掉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沒好氣地將手機砸在腿上,氣鼓鼓地抬起頭。
曲惜珊:“…………”
地鐵車廂對面的大爺瞇著眼睛看著她,整個就一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的現場直播版。
——瞧瞧這些年輕人,這一天天的,又瘋了一個。
曲惜珊尷尬地低下頭,縮著脖子抬了抬手,干咳一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爺也沒再盯著她看,只繼續閉目養神,手里的兩顆核桃盤得油光水滑,“噠噠”直響。
“前方到站終點站,鯨落灣碼頭,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地鐵報站打破了車廂內的尷尬。
曲惜珊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正檢查隨身物品,這時,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曲惜珊疑惑地拿出手機。
這個點能發信息的,要么是通宵還沒睡的,要么就是10086。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的眉頭就緊蹙起來。
是她那個只在位六個小時就壽終正寢的“前男友”——梁聽洲。
梁聽洲追了曲惜珊大半年,憑借著他鍥而不舍的精神和她塑料閨蜜的牽線搭橋,終于在上個月月底的時候,曲惜珊答應和他交往試一試。
然而中午十二點剛確立關系,晚上六點她就撞見梁聽洲摟著她的塑料閨蜜從一家小旅館走出來。
嘖嘖,倆人跟連體嬰似的難舍難分。
簡直不用現場觀摩,就能腦補出那副“距離只剩下負幾厘米”的畫面。
多么令人窒息的操作。
簡直就是電視機御用素材。
【梁聽洲】:惜珊,你能聽我解釋嗎?
曲惜珊只看了一眼,便不耐煩直接刪掉信息,然而下一秒,手機就開始不停地震動。
【梁聽洲】:惜珊,你怎么不回信息?
【梁聽洲】:你能給我個機會道歉嗎?
【梁聽洲】:你很忙嗎?
【梁聽洲】:惜珊你在做什么?
……
……
曲惜珊退出消息界面的時候,莫名想去撥號界面按個110。
仔細思忖之下,她眉頭越來越緊,想了想,嘴角一勾,手指飛快敲著屏幕。
【曲惜珊】:做|愛。
輸入框化作一個小信封飛了出去。
發完之后,很好,對面沒再回復了。
曲惜珊敲了敲發麻的后肩,心情舒坦得簡直像在高速公路上開著藍翔挖掘機呼嘯而過!
還順帶連這海王大渣男的頭都鏟平了!
-
早上的風有點大,下了地鐵之后,曲惜珊攏了攏衣領,掩面朝鯨落灣碼頭一側的大路走去。
這條路是一條旅游景點商業街,商鋪錯落有致,世界各地的游客絡繹不絕。
更關鍵的是,這里是赫赫有名的世界頂級郵輪巨頭公司——世洋之心郵輪集團的總部基地。
站在鯨落灣碼頭,稍稍抬眼,就能看見世洋之心那棟高聳入云、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辦公大樓。
混凝土高樓,可拆卸的尖頂,巨大的雙層玻璃幕墻,天氣晴朗的時候,一百公里外遠觀都可以看到濱城這棟標志性的建筑。
曲惜珊瞥過那棟高樓,匆匆走進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面,頂頭掛了個田園風情的木招牌——“閱航觀鯨”。
公司門面雖小,里面卻別有洞天。
滿墻都是各類獎項,客人與鯨魚的同框,游艇出海的照片。
四五個同為觀鯨向導的同事圍在一起討論著,曲惜珊跟他們打了個招呼,也立刻淹沒在一片嘰嘰喳喳聲中。
一個同事刷著抖音,正巧刷到世洋之心董事長裴復禮參加夢想號郵輪首航的視頻。
幾個人又是一頓聊騷。
“嘖嘖,bgm一出來,我就知道家父出場了?!?
“聽說裴爸爸是有個兒子的?剛從國外回來,才二十五歲。”
“沒錯,裴知謹嘛,一回來就空降世洋之心的高層,妥妥的霸道總裁啊?!?
“而且特別帥,又帥又多金?!?
“嘖嘖,國民老公,要是能嫁給這種人,得生活在童話里吧?”
……
曲惜珊在一旁聽著,憋著氣嗤笑了一聲。
這么快就換爸爸了,馬爸爸不香嗎?
逢年過節給你發幾分錢紅包,不認識你還給你花唄借錢。
就……
不香嗎?
一個同事瞥見曲惜珊來了,轉身便拿了一張紙遞過來,“曲惜珊,去客務部領新的救生衣?!?
她接過來,粗略看了一眼,道:“好。”
同事說完就繼續與其他人嬉聊,不再理會她。
曲惜珊是濱城大學海洋生態學的大四學生,為了攢義工時間和拿雇主推薦信申請美國c大的碩士,便用空閑的時間,給觀鯨公司做向導。
整個觀鯨公司只有她是來做義工的,于是這些瑣事都堆在了她的頭上。
出門跟幾個熟悉的商鋪老板寒暄了幾句,曲惜珊便穿上防風衣,往客務部的方向走去。
清晨時分,碼頭空蕩蕩的,只有幾十艘或大或小的游艇整整齊齊??吭谝黄?。
一艘游艇上,兩個水手正做著熱機檢查。
轉速上兩千的時候,尾部兩個發動機轟得“隆隆”響。
曲惜珊取完新的救生衣,放置在十數艘游艇上,便與碼頭值班經理打了個招呼,往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剛走上海邊棧道,一個男人忽地就出現在她面前,嚴嚴實實擋住了她的去路,“惜珊?!?
曲惜珊頓時愣住,抬眼之間,男人那憔悴的面容和胡子拉碴的模樣讓她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梁聽洲?”
剛發完訊息,沒多久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了,所以這人是自帶gps衛星導航系統嗎?
曲惜珊冷冷看了他一眼,繞過他就往辦公樓快步走去。
梁聽洲趕忙伸手拉住她,“惜珊,你聽我解釋。”
“放手……”
“惜珊,我那天喝多了……”
“梁聽洲,放手!”
“惜珊,你就不能好好聽我解釋一次嗎?真的是她先勾引我的……”
來了來了!
自己一句話沒說呢,渣男萬金油語錄已經跟彈幕似的一條一條往外狂噴了。
有這閑功夫你怎么不去賣竹鼠或者暴打嚶嚶怪呢?
曲惜珊甩開他的手,緊蹙著眉頭,越來越不耐煩,她冷言道:“梁聽洲,你腳踏兩條船還死不認賬的時候,你在我這就已經進火葬場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火候不到,又加了句,“不對,火葬場都懶得燒你,你這種人,焚化爐都會吐!”
梁聽洲見她態度堅決,他垂眼,做了什么重大決策一般,急促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沒有不認賬,我心尖尖上都是你……”
曲惜珊簡直要自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