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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恩眸色更暗了一分,他眨了眨眼睛,順從地抬起頭,臉上卻是一掃陰霾,重新變回了那副清冷美好的模樣。
他唇角帶著笑,從容自若地答道:“做戲就是做戲。”
“改換身份,山盟海誓。”拜亞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死一個人而已,也值得你這樣發瘋嗎?”
西恩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父神,您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問出這句話的?”他不答反問,“如您話語中一樣的嘲諷和冷漠嗎?”
拜亞沒有給予任何解釋,對視片刻之后,他捏住西恩下頜的手無力垂下。
“父神,我們底線不同。這樣的話,就不必再問了。”西恩緩緩站起身,這些話說得平靜,看似不經意,實則每一句都是心中最真實的答案。“我只把她當做底線,她死了,我瘋了,玩死自己正常。”
拜亞嗤笑一聲,撂下那已經空了的神座,一步步踏出了神殿。
“如果她活著時,你敢說出這種話,我不會給你機會靠近她身邊哪怕一步。”
西恩也笑了一聲,聽不出笑聲中是冷是苦。
他撫著外袍上的的那枚樹形徽記的秘銀扣子,那個人一生都想要的東西,最后竟然是落在了他手中。
跪久了之后的身軀僵硬疼痛,他拖著身體,一瘸一拐地走上了白玉石階,坐上了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可坐了一會兒后,他又挪開了身體,伏在那個座位上失聲痛哭。
西恩從一片冷汗中驚醒,一下子跳起來炸了毛。他從伊莉莎的膝蓋上一路滾下去,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在哪,是個什么形象。
伊莉莎被他嚇了一跳,問道:“您醒了?”
西恩才意識到他是做了夢。
那段記憶扎根在靈魂里,他不敢去回想,刻意去忽視。
可是到頭來,現實告訴他,他究竟將過去記得有多清晰——一字一句,一行一動,就連那時沒鋪地毯的神殿里地板哪里有劃痕都記得一清二楚。
漫長壽命,壓在肩膀上的責任,這些東西都沒能讓他忘卻。所有的一切,都在隨著這一次意外的召喚卷土重來。
變回人形的西恩擦了擦額上的汗,抬眼看著只剩下最后一抹殘線的紅日。
西恩總感覺這情況不太妙:“我睡了多久?”
伊莉莎:“大概十三個鐘頭。”
西恩心里咯噔一下子,心想,完了。
他懷抱著最后一絲僥幸:“我的神官們是不是……”
“來過了,好像有事情,但他讓我不要叫醒您。”伊莉莎掐滅了西恩的最后一絲希望,“后來就有很多穿神官制服的人過來看望您……”
伊莉莎話還沒說完,就又有兩名十分年輕的神官結伴走過來了。
兩名少女模樣的神官滿臉期待地走過來,在看到她們的主上之后,十分果斷地轉過了身去。
“……站住!”西恩崩潰地叫住了這兩人,但在兩名少女真的戰戰兢兢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時,西恩連該怎么發脾氣都不知道。
他閉上了眼睛,擺了擺手道:“讓阿克頓過來。”
完了,他的形象啊。
以后在這些神官們眼中,他就是一只在十七歲少女腿上睡得香甜的小貓咪,再也不是徒手就能把萊拉蒙頓王國炸成巨坑的神座了。
更甚至,這些嘴碎的年輕人,說不定會天天議論這件事。到時候這件事就會被那幾個和他不相熟的守護者知道,傳到世界各地去。
神官長阿克頓很快就過來了。
西恩不給他寒暄的時間,上來第一句話就在挽救他自己的體面。
“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阿克頓大腦卡殼了一瞬間,但到底是在神座身邊跟的時間久,馬上就明白了自家主上在發什么脾氣。
“您放心,在下一定處理好這件事,給他們封口。”
西恩越想越梗得慌,干脆換了話題:“你之前找我有什么事?”
“主上,我們已經將第一魔法學院的導師拘捕了,參與到這件事情中的十三名魔法師,活下來的只有五個。白色惡魔塔瑞斯自己認罪了,態度好的有些不正常。”
西恩不意外這一出。
“他有什么要求?”
阿克頓答道:“他說想求您一件事,只能與您當面談。”
西恩點了下頭,跟著神官長走了。
伊莉莎回想了一下自己懷里那毛茸茸軟乎乎的觸感,頗有些遺憾地看著自己身上大灘的火焰色/貓毛,又開始為神座的發際線擔憂。
天天熬夜不睡覺,生物鐘紊亂,怪不得要掉毛……
話說為什么他的頭發看起來還很濃密?
伊莉莎把腳邊睡著的小黑貓拎起來,想湊合一下。
但她拎了一半就又放下了,徒留被吵醒了后一臉懵逼的小黑貓自我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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