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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俯瞰
窩在床上半夢半醒,臉被什么冰涼的東西貼了一下,她一抖,瞬間清醒過來。
“禮人?你來了啊……”揉揉眼睛,毫不意外出現在眼前的仍然是這幾天見過最多的人……當然也是僅見到的人。
“是,我回來了喲~”來人用手冰醒她以后愉快地輕笑起來,看著她卷著被子哼哼仍不愿意起來,“好了,該起來了哦,好孩子要吃飯了。”
他說著便上了床,挪開被子將墊紙鋪開,將帶過來的東西一一擺了上去。
“好了,快吃吧,已經睡了這么久了呢。”逆卷禮人瞇著碧色的眼睛看她,憐愛地摸摸了她睡的亂蓬蓬的腦袋。
揉著眼睛坐起來,任由對方摸完腦袋,她看向擺在床上的東西:“這是今天的飯嗎?”
“是喲,來,這還有特地買給你的冰淇淋呢。”手上被塞進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她低頭回應,埋頭徑自吃了起來。
很快一頓飯在對方的圍觀閑扯和她的埋頭苦吃中結束了,她還在捧著杯子喝水,對方已經將床恢復了原狀,連帶著一堆餐具不知道收到了哪里。她一嗆,低頭看向已經搭在自己膝蓋上的手,強作鎮定地開口:“呃,我得先去漱個口……”
已經毫不見外在在一旁側躺好的人輕飄飄一笑,停留在她膝蓋上的手打了個轉,才似是頗為不舍地移開。
“不要拖太久哦,會感冒的。”他笑呵呵地回答。
她心中暗舒口氣,挪到床邊趿起鞋子,一路扯著腳下長長的鎖鏈向房間另一頭溜去。這間牢房的一角繞過,有一個小小的隔間,仍是青石隔出的空間和外面的空間一樣,頗有幾分中世紀風格的意趣在里面,要是她本人沒被限制在這里哪也不能去,她一定好好贊嘆欣賞一番。用很是簡陋的條件處理完個人衛生以后,她一把捂住臉,有那么一瞬不想回去面對,冰冷的水刺的臉頰生疼,身上單薄的衣裙對于抵抗外界透骨的涼意幾乎毫無幫助。攥著裙邊踟躕片刻,到底還是像前幾次一樣,又拖著腳邊的鎖鏈回到了這間牢房唯一的家具旁邊。一路鐵鏈在石板上拖曳著丁當作響,為整個昏暗冰冷的密閉石牢配上了些許動態的色彩。
床上人已經脫掉了外衣,埋進被子里只露出一個腦袋,看到她回來愉快地招呼她:“呀小純白回來了!外面很冷的,趕快進來吧!”
看著沖她掀開的床鋪和露出來穿著松松散散襯衣笑的格外魅人的大號蚊子,感受著整個石室里無孔不入的絲絲寒意,她心一橫,還是蹬掉了鞋子趕緊上了床。
仿佛果農看著自己種下的果實茁壯成長,笑瞇瞇的吸血鬼熟練地攬過鉆進被窩的人,拉住被子將她緊緊裹了起來,然后埋進她肩窩深吸一口氣:“啊~果然還是抱著小純白最舒服了。”
“這種味道,這樣的溫度……啊啊,最喜歡了~”
感受著頸邊氤氳著的濕熱的呼吸和聲音,熟悉的戰栗瞬間傳遍全身,她下意識地想往后躲,卻被身前的人一把抱住。
“哎~都這么久了還是不能習慣嗎。”
“放心啦,你只要安靜地呆在這里,我就不會對你做什么~”他哼笑著,伏身按倒她的肩膀,沿著脖頸向下烙下一串串的吻。
“嗯……我是認真的喲……啊,小純白身上的每一處都這么香甜好聞呢……柔軟的,好像要在口里化掉一樣……嗯……”
身上的每一處神經被他一一挑動,在這幾天里她的尊嚴和所有隱秘被他這般全然攤開,又一一細細地探索。他們曾經做過最親密的事,有過最無間的距離,然而那時卻遠不如現在這般并無實質的接觸更讓她覺得羞澀難堪,甚至作為吸血鬼,那種仿佛刻在生命里他對她血液的渴求在他們這般親密的交纏下明明已經一覽無余,但身上人這幾天甚至沒有真正咬破她的皮膚。他只是一直這般緊緊地攬住她,親吻舔舐她身體幾乎每一個角落,像是探險家研究探索足下的每一片土地,親密的糾纏挑動著她的每一處神經,卻又在最后只是緊緊地抱住她,最后帶著她一起沉沉睡去。
在糾結和無可奈何的復雜情緒中她再次陷入沉睡,再醒來時簾外墻壁上火光閃動,封閉的空間里仿佛是獨立于外界而存在的,時間的流動在這里幾乎停滯。她溜下床洗了把臉回來,吸取最開始睡的過久而頭暈腦脹的教訓沒有選擇再次躺下,只是拉過被子靠坐在床頭。旁邊的人哼哼幾聲,黏黏糊糊地湊了過來,閉著眼睛往她這邊蹭。她暗嘆口氣,任由他把腦袋湊過來,伸手幫忙按了按被子。說實話他現在這個樣子倒是完全看不出前兩天在山上時那副要發瘋的影子,他平時總是梳理好又戴著禮帽的暗紅色發絲此時凌亂地四處翹著,仿佛和往常那副瞇著一雙碧眼,矜持驕矜又醞釀著滿肚子壞水的人不是同一個人……同一個鬼。
她輕輕撫過身旁人睡得蓬松的頭發,手感意外地很好。他閉著眼睡的香甜,臉上沒有了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甜膩的笑意,那雙瞇起顯得格外魅惑又微挑的眼睛此時也合上。看著那張細白精致的臉上難得看到的一點紅暈,甚至側臉上還交錯著幾道壓出來的印痕,困倦滿滿的臉看著和他們這個年紀的普通少年沒有任何區別,她這才恍惚注意到,原來除過他的身份和種族,拋去他總是如同固定一般掛在臉上的笑意,他其實有著一張線條清晰明快的清俊面龐,菲薄明晰的唇線和挺拔微翹的薄弱鼻骨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堪稱秀麗的鋒銳美感,但即便如此,這張略顯細弱的面容還是在無聲地表明著他少年的身份。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手底毛茸茸的頭發,想起這幾個月的時光里她和這一家人其實也稱不上多的相處,逆卷家的幾個少年似乎都對自己的服裝沒什么執念,也不太上心,因為還在上學的緣故總是套著制服,里面的衣服也不外乎各種中規中矩的襯衫之類,卻也老是沒法規規矩矩的穿好,逆卷禮人也不例外,腦袋上總是扣著個禮帽不算,同時還熱愛各式有帽子的衣服,一眼望去總是在人群里總是格外顯眼。而下半身則是格外喜愛半長的中褲,穿著軟式皮鞋的少年褲腳下露出半截纖細雪白的小腿,身形清瘦挺拔,輕飄飄地邁步走來,像極了腳步優雅地緩慢接近你的碧眼貓咪,瞇起眼誓要將你帶入屬于他的暗夜。
“……在想什么呢小純白?”耳邊咕噥的聲音響起,被她手下騷擾了半天頭發的人抬起手臂,環住她的脖子將她拽倒,“再來躺一會嘛……”
還帶著睡意的聲音含混不清,很快便消散在唇齒之間,她被少年重新拖入床鋪只中,呼吸里充滿了來自對方身上的冷香。
寂靜的石室里,墻上的壁燈倏然炸開一點火光。
……
又是一個晴天的早晨,山中的夏季似乎每一天都是從艷陽高照開始,然后保持著一整天的陽光明媚,跡部景吾卻覺得自己這幾天可能度過了個人歷史上最為陰沉的一次合宿訓練。
從幾天前他們報警開始,到沒過多久他得到銷案的回應,再到合宿旅行即將結束踏上返程的今天,縱然他還不死心地用了家里的資源去打探情況,得到的卻只有關于那個家族進一步的了解而已,關于那個人現在的情況卻是幾乎丁點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