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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琢整整一夜都沒有睡,因為他只要一閉上眼,就想起他輕輕將容瑾從桌邊抱起來的時候,容瑾眼角的幾絲水痕。
我那么珍惜的人,只敢小心翼翼地放在心頭,于夜深無人處偷偷地拿出來想一想,你卻叫他傷心流淚。
戴承霖突然笑了:“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打我一頓?”
“我是想跟你說。”顧如琢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說不出的憎惡和嫉妒:“這場婚禮是假的,不過是為了應對官媒。姑娘待我心懷坦蕩,光風霽月,沒有你想的那種心思?!?
說完這一句,顧如琢松開了戴承霖,大步地離開。
戴承霖大笑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這么大公無私啊?!?
顧如琢走后,戴承霖也沒起身。他躺在地上,胳膊撐在腦后,抬頭看頭頂的楓葉。
半響,他突然摸了摸臉上被顧如琢一拳打上去的地方,忍痛地“嘶”了一聲,然后道:“我才不告訴你。失敗者總是心懷怨憤的嘛?!?
……
顧如琢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容府離他約見戴承霖的地方很遠。但他沒有叫任何人等他接他,而是步行往回走。他想,這么漫長的一段路,他應該就能整理好自己的狼狽了。
這下,解開了誤會,他們應該就會和好了,姑娘也不會傷心了。雖然那個戴承霖懦弱又遷怒,但是姑娘喜歡他。
喜歡又有什么道理呢?
他回到容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按理說這時候,容瑾應該是待在書房里。顧如琢特意繞過書房前,從另一條路回自己的小樓。結果一轉彎,容瑾正獨自坐在走廊里,身旁放著三四個燈籠,抬頭正對著他:“你過來?!?
顧如琢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乖乖走過去了。
容瑾抬眼看著他眼角藏也藏不住的烏青,涼涼道:“真是出息了。我當你為什么這么晚回來,原來是跟人放學后打架去了?!?
顧如琢心里那股頹唐絕望一下子就消失了,甚至還有點想笑。
容瑾酒醒了,那副軟軟的,好像有點撒嬌的神態徹底消失了,又恢復了之前對他的態度。自從那天他堅持給容瑾擦拭頭發后,容瑾就一直這么對他,愛理不理,三言兩語總帶刺,時不時使喚他去干點活。大概是想叫他體會一下勞動人民的艱辛,好早日放棄之前不靠譜的想法,徹底投奔進科舉的懷抱。
但顧如琢卻覺得,姑娘這樣真可愛啊,很像他很早很早之前,養過的那只白貓。
優雅,矜持,但是炸毛的樣子也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