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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家不能分。”大牛媳婦從屋外沖進來,見著李大鵬,一腳踹了過去,沒能把人踹倒,反倒自己跌坐在地上,登時哭嚎道,“沒法活了,小叔子打嫂子,還非要分家去倒貼別人啊。”
“你給我閉嘴。”李大鵬蹭的一下站起來,怒目圓瞪的看著大牛媳婦。
大牛媳婦嚇得閉上嘴,也不管地上臟不臟,骨碌一下,滾到李老頭腳下,一把抱住公爹的腿叫喊道,“爹呀,你趕緊說句話,二弟這是失心瘋了,為了個有夫之婦,連家都不要了啊。”
李老頭被她這么一抱,可是嚇了一跳,兒媳婦抱公爹,說出去還有臉活嗎?蹬著腿把大牛媳婦踹了出去,隨后看向李大鵬,渾濁的老眼里滿是怒氣,“大鵬,你當真要分家?”
李大鵬神色復雜的看著爹娘,還有在地上打滾的大嫂,這樣的一家人,他還要的起嗎?為了貪便宜,不惜敗壞一個女人的名聲,如果還在一起過的話,他是不是真的如妹妹所言,要孤獨終身?
李草兒心疼自家二哥,見他這副樣子,以為他要反悔,忙上前扯了扯李大鵬的袖子,小聲說道,“二哥,你可不能再心軟了,這家子人是喂不熟的,你還想被人喝血吃肉是咋滴”。
李大鵬聞言回過神,看了眼妹妹,點了點頭隨后苦笑一聲,朝著李老頭和李婆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爹,娘,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或許你們也從未把我當兒子看過,分了也好,以后各過各的,該孝順的我不會少給,其他的,就算了吧。”
這話一出,李家人瞬間沒了聲音,不可置信的瞪著李大鵬。
而李大鵬說完后,移了移膝蓋,朝著里正和族長叩頭下去,堅定道,“各位族爺,大鵬要分家。”
第211章 真分了
一直躲在李老頭身后的李婆子突然跳了出來,不到五十的年紀,臉上卻布滿了褶子,一眼看過去像是七八十歲的老嫗一般,此時額頭紋深深的擠在一起,怒視著李大鵬。
李婆子可不像李老頭一般糊涂,覺得只有長子才和他親近,會給他養老。這么多年,都是她一把操持著家里,要不是二兒子肯干,他們一家早該餓死了。
但在李婆子心里,好吃懶做的李大牛仍占著不可取代的地位,當年嫁過來李家,兩年都沒能生個孩子,婆婆嫌棄,動輒打罵,更差點兒被休回娘家。
是李大牛的到來,才讓李婆子在李家受到了寬待,就連她那個刻薄的婆婆都對她笑臉相迎。
李大牛就像是她的免死金牌一樣,讓她在離家出盡了風頭。是以,李婆子可是把李大牛從小當眼珠子看的,比自己的命都要打緊。
等到李大鵬出生,那刻薄婆婆早就咽了氣,因此也就顯得不太重要,好賴沒讓這小兒子餓死,再有李草兒出生,那就更不用說了,在李婆子眼里,不帶把的就是賠錢貨,沒一生下來溺死就是好的,可昨晚的事兒一出,李婆子后悔了,后悔沒掐死那個賠錢貨。
要不然能挑撥著她的兒子跟她離心,還動手打了她寶貝大兒子嗎?
想到這里,李婆子面色變得猙獰,顫抖著抬起手指著李草兒,咬牙說道,“大鵬,你當真要聽那賠錢貨的話,你可是從娘的肚子里爬出來的。”
李大鵬抬起頭,眼中隱忍著痛苦,又是這三個字,自從妹妹出生一直到出嫁,他每天都能聽到爹娘罵賠錢貨,后來連大哥也跟著一起罵,為什么?既然不喜歡妹妹,別生不就好了?
李大鵬從地上站起來,回頭看了眼臉色淡淡,一點兒都沒受影響的妹妹,心里一痛,咬牙道,“娘,妹妹已經嫁人,賠錢也不會再賠你的。”
李婆子被噎了一下,氣的哼哧半天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邊上,里正撇了撇嘴角,杵著拐杖站起來輕咳了兩聲,“既然已經決定要分家了,那我就說說律法的規定。”
“家可以分,但就算父母不慈,也有生養之恩,所以分家兩方,兒子得凈身出戶,以后每年一兩銀子養老,開春上交族長由族里下發,聽清否?”
看著悶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語的李老頭,里正冷嘲的撇了撇嘴,心道早干嘛去了,等把兒子的心傷透了才知道,呵呵……晚嘍。
老爺子胡子翹起熬,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他就是看不慣那些倚老賣老的家伙,早就該把家分了,好好的一個后生,被禍害成這樣。
里正的話說道這兒,那就算板上釘釘了,無論李家人如何不遠,如何吵鬧,分家的文書已經起草好,李大鵬毫無留戀的按了手印,李老頭那邊也被族長族老逼著不得不按上手印。
村頭,李大鵬背著包袱,看著滿眼笑意的妹妹,臉上也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笑意,整個人像是徹底解脫了一般。
“哥,不用送了,我昨兒就找人捎了信兒回去,阿斗會來接我。”李草兒撩了下碎發,抻長脖子朝路上張望了一下,笑著說道。
“沒事兒,哥陪你一起等著妹夫。”李大鵬憨笑了一聲,想了想,拿下包袱,解開后從里面拿出一塊兒疊的整整齊齊的靛青色細棉布塞進李草兒背后的籮筐里。
“這是上次去做工的時候,主家給的細棉布,快過年了,拿回去給兩個外甥做身新衣服穿,哥會努力賺錢,到時候蓋了房子,你和妹夫帶上孩子一定要過來。”
現在他唯一的親人就剩下這個妹妹了,李大鵬暗暗攥起拳頭,想著以后一定要讓妹妹過上好日子。
李草兒眼眶紅了紅,沒有拒絕自家哥哥的好意,只是連連點頭,哽咽道,“會過來的,等過年我就帶著阿斗和孩子們來給你拜年。”
“好好……”李大鵬笑著連喊了兩聲好,健壯高大的男人也不由的紅了眼眶。
兄妹倆又說了會兒,一輛牛車慢悠悠的駛過來,停在兩人身邊,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從車轅子上跳下來,嘴角掛笑,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先是從李草兒背上摘下籮筐放到車板子上。
隨后才走過來拱了拱手道,“二哥,我來接草兒了。”
“嗯,走吧,好好對草兒,她不是沒有依仗,如果讓我知道她受了委屈,就算豁出去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李大鵬握了握拳頭,難得的說出了威脅人的話。
第212章 要去山上當長工嗎
“哥!”李草兒無奈的喊了一聲,她家這男人對她好的很,哪里會讓她受委屈。
陳阿斗絲毫不介意李大鵬的威脅,笑著拉住李草兒的手道,“二哥放心,草兒嫁給我了,我就會讓她過好日子的。”
李大鵬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送妹妹離開。
等徹底看不到牛車的身影,李大鵬才緊了緊背上的包袱,回頭看著村子,眼中滿是茫然之色,家家炊煙升起,卻是沒了他的容身之地。
凈身出戶,身無分文,李大鵬苦笑了一聲,轉過身,邁步朝東邊大山上走。
他記得大山山腳似乎有個木頭屋是給砍柴打獵的人歇腳用的,不知道還好著沒?
“要去山上當長工嗎?包吃包住,月錢四兩,還有補助。”一道冷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李大鵬轉身看去,呆愣的看著黃書海從木屋里走出來,冷峻的五官面無表情,好似剛才說出那種話的人不是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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