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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福緊跟著走進來,“東家是有事兒說?”
楚蓉招呼著張福坐下,伸手拎起暖爐上的水壺給他到了杯熱水,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后,才重新坐下開口道,“福叔,我瞧著菜地里空下來的棚子都收整干凈的,就連地也翻了,我想著這兩天施上一層底肥,咱接著種菜。”
楚蓉說完,喝了口熱水,視線落在張福的臉上。
“我看成,東家,不是我張福說大話,種了幾十年的地,這看天的本事還是有幾分的,我瞧著今年冬天溫度不會太低,咱家這菜地里的菜長得又快又壯,一定能種活。”
說道種菜上邊,張福也健談起來,把這幾天觀察的情況和楚蓉說了一遍,又提了些建議,讓楚蓉得益不淺,笑著滿口應下。
老爺子提出種上幾畝葉子菜,和楚蓉的想法不謀而合。
等把種菜的事說完,楚蓉喝了口水道,“福叔,雖說你們一家是我從人伢子那買來的,但我從沒把你們當成下人看過,這里的活計全靠你們一家忙活,我也看在眼里。”
“有句話我提前跟你說了,那張賣身契就在我那放著,你們六口人的工錢和長工們一樣,月底年底的都有紅包可拿,等啥時候攢夠了賣身契上邊的銀子,就去我那里換,到時候,你們要是愿意的話,還可以留在我這當長工。”
這事兒楚蓉考慮了幾天,晚上睡覺前也和黃書海商量過。張家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一家子都是實誠人,干活用心,就連兩個小的也是勤勤懇懇的跟在俊兒兄妹倆身邊照顧。
楚蓉看在眼里,心里自是滿意。所以在得知奴籍身份帶來的各種不便時,她才想到讓張家人自贖自身的辦法。
不是不能直接死掉賣身契,那幾十兩銀子雖不是小數,但楚蓉還賠得起。可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兒不是空穴來風。
她欣賞張家人,也希望他們能留下繼續(xù)幫她,但卻不想因為心善來給自己招惹麻煩。
張福張大勇兩父子,楚蓉打算的是二兩銀子一月,小陳氏雖是個女的,但起早貪黑的跟車去縣里撐著一個攤子,也算是技術工種,也是二兩銀一月,相對來說,陳氏的活兒最輕松,一兩半銀子差不多。
兩個小的吃穿都在她這里,小翠學刺繡和小勇上私塾的銀子她出,就抵了工錢。
這樣算下來,四個大人一月就是七兩半,吃住不需要銀子,少說也能攢的下五兩。
用不了幾個月就能夠恢復白身。
等楚蓉把她盤算的工錢和想法說了一遍后,張福竟是紅了眼眶,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出來。
門口劉桂蘭扶著早已捂著嘴哭的滿臉是淚的陳氏,小翠也蹲下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惹得黃瑾兒左右繞著她直問怎么了。
“老姐姐,這是好事兒,看你哭個啥,我這干閨女雖說是個女流,但說出的話卻是一個吐沫一個釘的,到時候恢復了白身,就去里正那記個名落戶道咱黃家村,這年頭人活的好比啥都強,還貪什么落葉歸根啊。”
劉桂蘭拍了拍陳氏的胳膊,笑著安慰。
陳氏留著淚連連點頭,想到什么,忙抽開手,一把推來里面的門,朝著楚蓉跪撲過去。
早在劉桂蘭說話的時候,楚蓉就聽到了動靜,這下見陳氏沖進來,一言不合就往下跪,她哪里肯讓,兩步迎過去把人扶住。
“福嬸,你這是做什么,快坐下來,有話好好說。”楚蓉給了自家干娘一個求助的眼神,劉桂蘭笑瞇瞇的走過來,拖住陳氏的胳膊,把人往椅子上帶。
“東家,您這是大恩,不磕頭哪行呢。”陳氏止住的淚隨著說話又流了下來,她是半截身子入了土,不在乎什么奴籍白身的。可兒子兒媳還年輕,孫子孫女又小,往后日子還長著哩,有機會脫奴籍,自是天大的好事。
“福嬸兒,咱不興那套虛禮。”楚蓉無奈,笑著安慰了幾句。
張福也反應過來,老爺子悶著聲音讓楚蓉坐下,又把門口的小翠叫進來,非讓孩子給楚蓉叩頭。
楚蓉抵擋不住,別扭著身子生生的瞅著小翠磕滿三個頭后才連忙把人拉起來。
“福叔,福嬸兒,這件事就這么說定了,等以后落戶就在我那宅子邊上買幾畝荒地,起個宅子。”
第172章 咸魚豆腐
楚蓉說完,問過小瑾兒中午要在山上吃后,和和劉桂蘭匆匆的離開山頂,她實在待不下去了,看著老夫妻兩個那感動的眼神,都讓她有了一種拯救了世界的錯覺。
順著青磚路往下走,快到魚塘的時候,楚蓉才緩過勁兒來,想到什么似的拉住了劉桂蘭的胳膊往魚塘方向帶。
“咱這是去哪啊?”劉桂蘭茫然看向楚蓉。
“干娘,那咸魚你會做嗎?”
提到咸魚,劉桂蘭也不管去哪了,笑著點頭,得意道,“不是說大話,我娘家做出來的咸魚可是村子里最好的,是我娘帶過來的祖?zhèn)魇炙嚕腥兆舆^得好的,得了大魚,都會花幾個錢請我娘弄咸魚。”
楚蓉心中驚訝的同時,又忍不住欣喜,腳下的步子都快了幾分。
“這……這多魚呢。”站在魚塘邊上,劉桂蘭瞪著眼驚呼一聲,蹲下身看著魚塘里時不時跳出水面的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楚蓉摸了摸鼻子,把之前想出來的理由再次說了一遍,惹得劉桂蘭一個勁兒的說著感謝老天爺的話。
楚蓉聽著,不由偷偷翻了個白眼,明明是她農場出品的,跟老天爺有啥關系。
連續(xù)幾天往魚塘放魚,也不曉得是不是農場的原因,這些魚比小溪里的活泛的多,而且還引來不少巴掌大小的魚從網眼鉆進來。
當初挖塘的時候,楚蓉就想到了制氧問題,這時代可沒有制氧機,只好采用活水養(yǎng)魚,在靠近小溪一側,隔著十米和小溪挖通兩個豁口,用大眼漁網阻隔,又安放了閘門,每天早晚都會打開過水。
可就這樣,也沒有魚趁機鉆出去,都老老實實的待在魚塘里,因為這個,楚蓉費了不少嘴皮子解釋。
最終,解釋沒用,倒是老天爺比較管用。
“干娘,我想著現在正是閑著的時候,每天讓貴宗哥拉菜的時候,給你帶過去十條魚,到時候放到店里,也能多個進項。”
楚蓉拉著劉桂蘭上來,邊往山下走邊笑著說道。
劉桂蘭越聽眼神越亮,等楚蓉說完后,連連拍著她的手道,“你這腦袋瓜子咋這靈活呢,等回去我就告訴貴宗。”
說起咸魚,楚蓉又想起了李寡婦家的豆腐,因著寡婦的身份,她也只是做出兩盒子,賣給村里的人,不少都是以物換物的,真正得的銀錢肯定不多。
鐘哥兒明年二月就要下場,用錢的地方可多著呢。
兩人都有了心事,都自覺的加快了步伐,到了村尾,劉桂蘭急著回去,也就沒再去楚蓉家待,楚蓉哭笑不得的把人送走,訂好從明天就開始送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