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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頌在福利院呆了一個多星期,一直沒有提起李氏夫妻,甚至他們也沒有來找她回去,院長媽媽漸漸察覺到不對勁。她隱約猜到是李氏夫妻對小頌不好,所以才理虧地不敢來找她回去。傷疤撕扯有多痛,她知道,所以她什么也不問,只讓小頌在這里安心呆著。
他們三個放學后,就一起走回福利院,路上孟冬還是會打打鬧鬧,鬧著白露。
孟冬嘲笑白露:“笨蛋,傘這么重,你帶了又不撐。”這時候還沒有折疊傘,只有那種笨笨重重的大傘。
白露氣得鼓起了臉,回擊他:“你才笨蛋,我今天電臺天氣預報說了要下雨的?!?
孟冬朝她做了個鬼臉。
白露又牽緊了小頌的手,故意湊近在她耳邊說話,卻用著不小的音量,“等下要是下雨了,我和小頌姐姐,我們兩個自己撐傘,讓那個笨蛋淋雨去?!?
仿佛同從前一樣,三個人熱熱鬧鬧的。
小頌知道,孟冬和院長媽媽心里不會沒有猜測,但他們卻體貼地什么也沒問,她嘴上說不出來,但心里很感激起這份如舊地對待,她這時候也以為,自己還能好好過下去。她告訴自己,忘記吧,遺忘是人的天性不是嗎?只要忘記了,她就可以好好活下去。
天色是淺淺的灰色,透著陰涼,太陽已經下山了,余下朦朦朧朧的光亮照著世人。
直到在福利院前看到那對衣冠禽獸的夫妻,男人西裝革履,衣冠楚楚地對著院長笑得斯文,“我來接小頌回去?!迸丝粗№灥难凵駝忧?,仿佛那是她的親女兒一樣,仿佛從未傷害過她。她要來拉小頌,小頌臉色煞白,一哆嗦往后退了幾步,心里絕望地想:“他們不肯放過我呀…”
旁邊已經有人出來竊竊私語,“這院長不厚道啊,把孩子送出去了,現在養大了又收回來….”議論聲漸起,聲聲句句,都仿佛在逼迫她。
院長窘迫地漲紅了臉。
白露簡直要被這對人面獸心的夫婦氣死,她低吼,“你們來干什么?給我滾?!?amp;emsp; 她微抿著唇,恨不得將自己化為槍、變成矛,任由怒意支配,以身為刀保護珍視的人。
孟冬則兇著旁邊看熱鬧的人,“看什么熱鬧,給我走開?!彼昙o雖輕,但長得人高馬大的,兇起人來真能顯出幾分兇神惡煞,旁邊的人不由收了聲。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幾個,仍然不生氣,甚至當著眾人的面,溫和地笑了,“一家人沒有過不去的事情,小頌現在不想回去,爸爸媽媽下次再來接你?!?
他笑得溫和,卻硬生生讓白露和小頌打了個寒顫。
他們轉身走了,雨絲也淅淅瀝瀝落下來。夜色迅速昏暗下來。
小頌吃飯的時候表現得若無其事,院長媽媽/孟冬/白露也不敢用眼神看她,只是給她夾菜,她也都吃下了,甚至還對他們笑,似乎是迷霧里曬不到陽光的枯敗的花。笑得孟冬一個大男孩心碎起來,心里發狠得想一定要報復他們,那對夫妻一定對小頌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直到晚上她坐在床上抱著自己蜷縮一角的時候,白露過去抱住她,她才緩慢哭出來。白露慢慢拍著她的肩膀,院長媽媽和孟冬在門口才慢慢離開,大家都在心里以為“哭出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