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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以后,史氏一邊讓人勾著賈赦玩鬧,荒廢學業,一邊不著痕跡的給賈赦在賈代善耳邊下舌,讓賈代善從心里認為賈赦頑劣不堪教化,還按照賈代善的喜好塑造自己跟前的賈政,以期他日能讓賈代善決定,將爵位傳給自己的二兒子。
可是,當心愿達成的時候,史氏卻發現自己的心很難受。史氏拿起剪子,開始剪碎匣子里面的小衣服,史氏一邊大笑著流眼淚,一邊說道:“老死太太,這回你算是如意了吧?你終于算是徹底把這個小崽子帶走了,只認你這個祖母而不認我這個母親!你為了讓那個小崽子與我離心離德,將那些證據送到他面前,我還以為自己這個母親能讓小崽子相信我是有苦衷的,還在一邊沾沾自喜,卻忘了,讓你這虛偽的老不死的養出來的玩意兒,能好到哪里去?”
第17章
因為賈代善名下的國子監名額已經被賈政用掉了,為了表示誠意,王子騰在王夫人出了佛堂的時候,就把自己家國子監的名額給了賈珠,只待賈珠年齡到了,并開蒙就可以去讀書,有了這茬,不僅本就疼寵二房的史氏高看了王氏一眼,就是賈代善都難得給了王氏好臉色,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王夫人發動了,于大年初一子時末生下一女。
史氏因為自己的金孫前程有著落,自然是喜愛這個喜上加喜的孫女,賈代善雖然并不在意一個孫女,但也是高興的,史氏看賈代善高興,卻只是照例賞了些東西,就沒有其他表示了,于是笑著說道::“這大年初一生的丫頭,日后必是有造化的,又是家里的第一個女孩兒,干脆就叫元春吧?”
賈代善無可無不可的,不過是個小丫頭,愛叫啥叫啥唄,也沒多想就點頭答應了。史氏一看,更是高興,又問道:“老爺,你看這元春是家里的嫡長女,這洗三是不是應該大辦?”賈代善剛要說隨意,就聽下人來報,賈赦帶著賈珍和賈瑚、賈璉在梨香苑,等著給賈代善請安,賈代善立即想起來了,自己家還在孝期,于是呵斥了一句,將洗三、滿月、百天并周歲宴都免了。
史氏被氣的渾身發抖,捂著胸口看著賈代善出門,連聲哭罵道:“畜生,我怎么生了他這么個畜生,處處克我!烏鴉尚知反哺,他卻只知道和我對著干,這般不孝子,簡直禽獸不如,老天爺怎么不一道雷嘎巴一下劈死他?生了這般孽畜,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坐在下邊的賈政,趕緊跪地膝行到史氏跟前道:“母親,千萬不要這般說,若要是因此傷了身體,元姐兒個小人兒如何擔得起?這不是要折了她的福分嗎?一個小孩牙子,什么洗三、周歲的,都是可過可不過的,沒得為了個姐兒惹得老爺、太太不開心,這就是元姐兒的罪過了。”
聽了這話,史氏這心里才痛快了點兒,史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道:“還是我兒孝順,那個畜生但凡對我有那一絲一毫的孝心,我就是歷時死了,也是情愿的。算了,他哪有那份心,要是有,又怎么會拿走府里那么多東西之后,不知幫扶你一二不說,還徹底斷絕了關系。罷罷罷,他心里自來沒有我這個母親,我也就當自己從來沒生過他就是了!”
賈政架火的勸著史氏,惹得史氏恨賈赦恨不得賈赦歷時死了才好。史氏恨賈赦這是世人皆知的,賈政對于賈赦,卻是真的又妒又恨,賈政從小就知道,日后這諾大的榮國府都是自己的兄長的。
看著從來不喜歡自己的祖父、祖母對賈赦千嬌百寵,看著賈赦呵奴斥俾卻被奴婢們恭維著,而自己為了能得到父親的好感,卻不得不做出君子端方的樣子給世人看,所以面對賈赦的時候,賈政一直就是帶著驕傲不屑的面具羨慕又自卑著。
其實不獨賈政這般羨慕嫉妒著賈赦,就是千嬌百寵的賈敏又何嘗不是如此?都說窮養兒、富養女,但是老太太蘇氏在世的時候,如果說賈敏是一腳出、八腳邁的千斤,那賈赦就是根本不用出腳,有都是人抬著走。
而作為次子的賈政,只能身后跟著兩個小廝伺候就算了。一對比,那就是嫡長子跟庶子間的區別一般,真不像一母同胞的長子與次子間的區別。此時,想起這些,賈政就不尤得跟史氏抱頭痛哭。至此,賈史氏心中是真的再沒有賈赦這個人了,除了她想要賈赦幫忙的時候。可惜,她想用賈赦,賈赦可不想被她用。
榮禧堂的事情,片刻之后,王夫人在產房內就知道了一清二楚,恨得王夫人掰斷了自己的手指甲,王氏身邊的陪嫁奶嬤嬤趕緊那把剪刀過來幫著王氏處理指甲,然后勸道:“哎呦,姑奶奶啊,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就捶老奴兩下出出氣,哪能跟自個兒過不去?您現在可是在月子里,這要是坐了病,可是一輩子的事兒啊!”
王夫人這時還做不到后來那種處變不驚的菩薩臉,聽著自己的奶嬤嬤的話,直接委屈的趴在奶嬤嬤懷里哭道:“嬤嬤,您說,當初賈家那么對我,要不是二哥跟我保證,個把月的必然救我出來,讓我好好養胎,我都堅持不下來了。賈家現在占了二哥這么大的便宜,不說補償我一二,竟然讓我的元姐兒這般委屈!”
奶嬤嬤嘆氣道:“太太啊,您怎么還看不出來,這女人嫁人之后,可不就得娘家硬氣,這才能給你撐起腰來,幸虧咱家二舅老爺有本事,又跟太太親厚。以后,只要二舅老爺好,這家里就沒人能為難您,您以后的好日子還長著呢,犯不著為這一時之爭。”
王夫人起身,用帕子拭掉眼淚道:“嬤嬤的話,我怎么會不明白那?我就是替大姐兒委屈,這要是早前我還是榮國府二太太,咱們也不爭這些了,如今老爺可是正八景兒的繼承人,大姐兒就是榮國府的嫡長女,怎么卻比那些微末小官家的庶女也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