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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枕寧樂滋滋地把壓歲袋撈在手里,摸了一摸,大驚失色。
“爹爹,您好歹是一代明君,給女兒發壓歲錢,就發幾個銅板子?”
皇帝作勢要脫靴子砸她,霍枕寧嚇得一抱頭:“行行行,銅板就銅板吧,總好過一毛不拔。”
皇帝看著自家女兒在那里坐著專心數銅板,一言不發眼睫低垂的樣子,突然有些感慨。
好似出去了這一趟,女兒長大了許多。
他心中突然想到了近些時日來朝堂的風云詭譎,心下有些歉疚之意。
皇帝嘆了一口氣,叫了女兒一聲:“胖梨,爹爹有沒有,讓你失望過?”
霍枕寧抬起頭來,茫然地搖搖頭:“沒有啊,爹爹除了打我罵我,從來沒有讓女兒失望過。”
皇帝扶額,失笑道:“打你罵你,你不氣惱?”
霍枕寧數著銅板子,回答的漫不經心。
“氣惱有什么用,您又不能不罵我,再說了,女兒被您罵慣了,哪天您對我和顏悅色,女兒反而滲的慌。”
皇帝卻不笑了,有些沉默。
“哪天爹爹若是讓你有些失望,你多擔待幾分,只需知道爹爹有苦衷便是。”
霍枕寧哦了一聲,有些沒心沒肺的。
中午的家宴如期舉行,霍枕寧同胞弟霍齊光見了一面,驚嘆地發現,阿葵的個子竄的極快,快比她高一頭了。
在暖閣中,她拿了太娘娘的一個封包,又拿了徐太妃的一個封包,接著是幾位叔伯嬸娘的封包,按理說就沒了,只是臨近宴席時,那齊貴妃眾星捧月的進來,施施然給了霍枕寧一個封包。
霍枕寧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有些奇怪。
齊貴妃不過是后妃,縱然代掌六宮多年,但終究不是皇后,更談不上是霍枕寧的長輩。
這封包給的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霍枕寧看了那齊貴妃手中的厚厚封包,眼見著幾位弟妹都拿了,她也不去接,齊貴妃的手便尷尬地在半空中停了一會兒,訕訕地收了回去。
霍枕寧自然不在意這等事,卻有人在意。
由宮娥們領著,去了凈房,她剛一出來,腳下卻有什么絆住了,一個踉蹌,多虧蘭槳眼明手快,一下子跪倒在地,橫在了公主身前,堪堪接住了公主。
霍枕寧極為惱怒,抬眼一看,卻正是自家二妹妹,宜州公主霍曲柔。
她氣鼓鼓地站在自己面前,雙眼蒙著一層水汽,仿佛被絆倒的是她。
“大姐姐,你為何對我母妃無禮?” 她越想越氣,質問的理直氣壯。
霍枕寧拍拍兩手的灰塵,看了木樨一眼。
木樨溫言而有力的聲音響起:“二殿下謹言慎行,公主乃是先皇后所出的嫡公主,貴妃娘娘再尊貴,說到底也只是陛下的妾室,無禮一詞從何說起?說到無禮,貴妃娘娘給公主封包,才是僭越。”她話說的犀利,卻一針見血,“便是二殿下您,這一聲母妃,都是不合規矩的。”
霍曲柔聽到那一句“皇帝的妾室”,已然是氣的面紅耳赤,一個箭步上前,啪的一聲,給了木樨一個嘴巴子。
“狗奴才!敢在本公主面前大放厥詞!我母妃執掌六宮多年,形同皇后,豈容你一個下賤女子詆毀。”
霍枕寧乍見木樨被打,心中火起,一揚手,左右開弓,給了霍曲柔兩耳光。
“木樨曾是先皇后身邊代掌鳳印的宮令女官,如今也是有品級的女官,豈是你能隨隨便便打得?霍阿桃,你也太過放肆了!”
霍曲柔氣紅了雙眼,攥著拳頭和她爭吵:“再有品級,也不過是一個狗奴才,本公主想打便打,你管不著!”
霍枕寧冷哼一聲:“你碰她一下試試?”
話音剛落,卻聽有慍怒之聲響起。
“阿桃,來母妃這里。”
霍曲柔抬頭見自家母妃儀態萬方地立在哪兒,面上有一層薄怒,立時便哭著奔了過去。
霍枕寧唇邊牽笑,也不去看,一心關心木樨面上的紅腫。
齊貴妃見霍枕寧一副不拿自己當回事的樣子,心下無名火起。
加之她親見了女兒被打,又想到早間皇帝給霍枕寧的賞賜,更是妒火難耐。
不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紈绔,半分也及不上自家女兒,卻生生得了皇帝這么多的疼愛!
“公主今晨加封梁國公主,又新得食邑三千戶,怪道這般倨傲,連本宮都不放在眼里了。”她眼神里有幾分怒意,“天欲禍人,必先以微福驕之,公主還是收斂些吧。”
她雖心中早存了教訓霍枕寧一頓的念頭,終究還是按下了一口氣——隱忍了這么多年,倒也不必急于一時。
霍枕寧哪里聽她的這番話,只將木樨的臉看了又看。
見齊貴妃走了,這才問木樨:“她說的什么鳥語?”
木樨望著齊貴妃的背影,心下有些不安。
因在紫宸殿中,不便同公主細細分說,只息事寧人,送公主入席。
木樨在宮中有幾分人緣,這便請了阮行吃酒,推杯換盞中,倒也摸清了一些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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