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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錯上前握住胖梨的手,柔聲道:“那你今晚將就一下,明兒再洗?”她拍拍胖梨的手,“我們一道睡可好,若是夜里你醒了,我同你說話?”
胖梨垂頭喪氣地?fù)u頭:“我不洗。”
璀錯撲哧一笑,細(xì)致的眉眼清麗溫柔。
“堂堂一國公主,不洗漱不沐浴,傳出去多有趣兒呀。”她取笑胖梨,“若是明兒后兒的,都找不見,我看你怎么著。”
霍枕寧便拉璀錯去廊下看月亮,那一輪皓月隱在層層的云朵里,時隱時現(xiàn),像是快要下雨似的。
“不知道從江遲的窗子里看月亮,會不會格外的皎潔。”
世上的妹妹大抵都是不懂的自家哥哥的好處的,璀錯茫然地捋了捋鬢角的發(fā)絲,費解道:“哥哥窗外的月亮,和此刻咱們看的月亮,都是一樣的。”
霍枕寧屈膝坐下,長長的紗裙拖在地上,露出纖細(xì)的腳踝。
“那怎么能一樣呢!”霍枕寧雙手托著腮,面上悄悄泛起了紅云,“同他一起看月亮,能和此刻一樣嗎?”
璀錯便取笑她的少女心事,“真的想不通,表哥究竟有什么好的呀。”
霍枕寧歪著頭,抿嘴笑的可愛:“……我想要他時時放在胸前的那塊獸面令牌,”她說著去摸掛在腰間的繡袋,這一摸卻摸了個空。
霍枕寧頭轟的一聲炸開來,腦中嗡嗡作響,腰間時刻不離左右的繡囊不見了。
里頭裝的是,母親當(dāng)年執(zhí)掌六宮的鳳璽。
殿前司與侍衛(wèi)親軍安置完畢之后,江微之按例巡防,待行進(jìn)至塞湖畔時,卻瞧見那高臺之上的嘉圓館中燈火通明,似乎還有嘈雜之聲。
江微之頓足,命鄭敏帶人上去查探,許久鄭敏才慌張而下,拱手道:“公主的愛物丟失了,整個嘉園館找翻了天……”
公主的愛物?
自帝京搬來幾大車箱匣,還能落下她的愛物?
江微之只道公主嬌縱,礙著鄭敏在,江微之只淡淡道:“派些人手,為公主尋找一番。”
話音未落,卻見璀錯自階梯上提著裙子奔下來,抹著眼淚仰頭看哥哥:“……我看鄭虞侯上來,便知哥哥在,上頭一團(tuán)亂,先是胖梨的疏郁丸找不見了,再是先皇后的鳳璽也沒了,胖梨不肯洗澡倒是小事,可鳳璽是先皇后的遺物,胖梨失了它,這會兒哭的都暈了過去。”
江微之心中倏的一緊,似乎夏夜的風(fēng)悄悄鉆進(jìn)了鎧甲里,涼到了。
“傳太醫(yī)了么?”他按了按自家妹妹的肩,示意她不要著急
“胖梨有暈厥的毛病,一向由大醫(yī)看顧,這次因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沒來,夏大醫(yī)給太皇太后備藥,要晚幾天才能來,木樨姑姑著人去請了劉太醫(yī)……”璀錯急的直搓手。
江微之哦了一聲,吩咐鄭敏:“送鄉(xiāng)君回去。”
璀錯詫異地去拉哥哥的衣角。
“哥哥,你不上去看看胖梨嗎?”
江微之微勾了下唇角,隱下心里冒頭的那一點擔(dān)憂,淡淡道:“我不是太醫(yī),幫不上什么忙。”
這話說的,連鄭敏都忍不住抬頭看了眼殿帥。
嗯,殿帥臉上無風(fēng)無雨的,甚是安然自在。
璀錯失望地拭了下眼底的淚,委委屈屈地上去了。
鄭敏暗暗嘆了一口氣,送了鄉(xiāng)君上去,再下樓時,卻見殿帥好大俊逸的身影,早隱在了湖畔的夜色中。
不提江殿帥,嘉園館中一片慌亂,不光劉太醫(yī)來了,就連太后娘娘、皇帝,以及齊貴妃都來了,一番診治之后,公主才自暈厥中清醒,被送去寢殿安歇。
皇帝盛怒,罰嘉園殿的宮人們長跪,這才攜太娘娘、后妃們離去。
璀錯陪著到了月上中天,終究是扛不住了,被木樨扶著,送回了自家所居的側(cè)殿。
霍枕寧睡在臥榻,卻睡的不安生,外頭淅淅瀝瀝,雨打湖面的聲音傳來,霍枕寧睡一時醒一時,終究是被雨聲吵醒,披著一頭如瀑的烏發(fā),赤足往那臨湖的窗子走去,輕輕地趴在了窗臺邊上。
夜雨像是細(xì)細(xì)的珠簾,遮蔽了明月,天地皆靜,只余簌簌雨打湖水之音。
清幼纖白的公主,眼望闌外,漸漸地癡了。
良久,有輕穩(wěn)踏實的腳步聲響起,行至在公主的窗下。
衣衫盡濕的江微之站在了她的面前。
眉眼清明,然神色卻肅穆。
霍枕寧記掛著自己的鳳璽,心緒不佳,懶懶地抬起頭,委委屈屈地問他:“做什么?”
方才昏厥了,此刻卻還在憑窗吹風(fēng)。
江微之按下心頭猛然襲來的怒意,高聲道:“侍候公主的人呢?”
木樨聞聲而來,見殿前司指揮使在窗外,自家公主茫然地看著他,也不知該聽誰的了,欠身道:“公主,奴婢在。”
霍枕寧茫然地指指江微之,對木樨道:“……是他找你。”
“為公主準(zhǔn)備沐浴。”江微之自廊下緩步入殿,吩咐木樨。
木樨遲疑道:“此刻?”
江微之點頭稱是,木樨領(lǐng)了命便去了。
霍枕寧心下委屈頓起,跺著腳鬧:“我不洗,我不洗澡!”
江微之不理她,轉(zhuǎn)身負(fù)手,原地站的安穩(wěn)。
霍枕寧繞到他的面前,繼續(xù)跳腳:“我不洗!我不洗。”
木樨輕輕上前,見公主這副樣子,哪里好上前催促,便向著江微之躬身道:“殿帥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