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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渣就是學渣,連總結都能南轅北轍!
總結出了這樣一條信息的霍枕寧,哪里還坐得住,日頭剛冒紅,便帶著兩個黑黑的眼圈,往玄武門旁等了一天,終于在老鴉還巢之際,等來了江微之。
江微之錦衣金甲,身姿英挺高大,他背著日光而來,清顏玉骨,無端地令人心慌。
年輕的殿前司副指揮使,自有一番驕矜的氣勢,尤其是面對自己不喜歡的人,眼光中便又多了幾分不耐煩。
霍枕寧黑亮大眼下,掛著兩道青青的印子,她皺著小臉,有些情怯。
察覺到了眼前人有些許的不耐,霍枕寧猶猶豫豫地開口:“我在東內大街,辦了一所養幼院……其內可以接收數百嬰童,日后再擴建,還可接收許許多多的孤寡老弱——你覺得我做的好不好?”
江微之的嗓音在暑氣未散的傍晚,顯得尤其的清朗,敲金嘎玉的,很是漂亮。
“殿下問的奇怪。您愛做什么便做什么,自有陛下、太后娘娘夸贊,哪里輪的到臣來置喙。”他將話說的冷淡,抬起眼來,不再看眼前的少女,“天下孤寡老幼何其多,開一間養幼院不過是望梅止渴罷了,殿下若不是沽名釣譽,那便好好開辦下去,萬莫半途而廢,叫天下人看笑話。”
霍枕寧察覺到了江微之在生氣,她有些不解,也有些生氣。
“開便開了,我才不會半途而廢,你將我看低,我卻不會看低我自己。你且瞧著吧,我就要將這養幼院開的長長久久,氣死你。”
呵呵,露出驕縱任性的本體了吧?
江微之再度冷淡出言:“開的長長久久?殿下這養幼院如何開起來的,您應該心知肚明吧?”
霍枕寧不明白他的意思,此時腦中卻盤旋了那會昌侯千金魏云扶一事,出聲打斷了江微之的話。
“你為何帶著氣同我說話?還要同別人成婚?”
江微之訝然,微微低下頭來,看著眼前的少女。
黑發雪膚的少女,睜著一雙璀璨的黑亮大眼,潤紅的唇輕輕抿了抿,倔強地仰頭問他:“別人有什么好的,有我這么會惹你生氣么?”
第5章 決絕
是是是,旁人都沒有你會惹我生氣。
一向草包的江都公主難得這么清明,準確地點出了他與她的關系。
若時光能重來一遭,他定不會在六歲那年鬧著要同父親一起送表妹進宮。自打那一日認得了這位魔星,他便陷入了無休無止地被她糾纏中。
打小他與她便不對付,霍枕寧卻瞧他順眼的緊,圣上為了公主常常傳召江微之進宮,陪著公主玩兒,年歲小的時候,倆人吵也吵過,鬧也鬧過,霍枕寧有一個好,那便是江微之怎么說她,她絕不告狀,到如今長了年歲,倆人等閑不見一面,霍枕寧卻魔怔了似的,一心要嫁給他,鬧的滿朝皆知,圣上晾著自家,齊國公府也不敢給他另娶旁人,這便一日一日的,憂愁到現在。
他滿心地厭煩她,她卻不知情似的往他身上貼,仿佛沒有什么廉恥心,又仿佛篤定天下萬事萬物俱是她家的,更何況一個齊國公府的小公爺呢。
都說兩好合一好,他與她若合在一處,好的只是她,而他極為不好,大大的不好。
江微之垂眸,眼前的少女蹙眉嘟嘴,像個任性的孩子,他找回了一點耐心,點頭告訴她:“末將何德何能敢與公主生氣。只是……”他給自己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向著她道,“公主想什么做什么,只管憑自己的心去,無需在意末將的看法。”
江都公主草包腦袋,哪里能聽懂江微之話里的推拒之意,仰著頭不依:“我對你正是憑著自己的心。”她癟了癟嘴,委屈之情溢于言表,“你覺得我頑劣,我便也想做些正經的事兒,你覺得也不學無術,我近些日子便也去好好學藝……一切全憑我的心,我的心里全是你,又怎能不在意你的看法呢……”
她說著說著,眼珠子便掉了下來,一顆一顆地砸在交握在身前的手上。
一個絕色的美人兒落下淚來,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抵擋不住。
可美人兒是她,男人是江微之,那便大大的不同了。
這樣的吐露情意,這樣的淚珠落地,已然不是頭回。
在江微之成人后的歲月里,公主動不動便向他陳說情意,哭上幾回。
江微之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只覺得腦殼痛。
“公主,你瞧那樹上有什么?”他意圖轉移她的注意力,卻見公主果真抹了抹眼淚,轉頭看了一眼,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霍枕寧止住了哭泣,疑惑地看著江微之。
江微之覺得再這樣下去,不是什么長久之計,他要將話說透、說白,公主大概才能了解他是真的不想與她有瓜葛。
“公主,末將以身許國,分不出心給旁的事情,您乃萬金公主,日后自有良配,說不得來年金鑾殿上的狀元郎,便入了您的眼。”
這話也原是從前公主與他吵架時撂下的狠話,言說那話本子里,公主下嫁狀元郎,成千古佳話,她日后也要點個狀元郎為駙馬,叫他江微之腸子都悔青。
霍枕寧卻二五不分,亂七八糟地與他糾纏:“這國是父皇的國,天下也是父皇的天下,你以身許國,娶了我不正是許國的上上之策?你放下心來,我必不會讓你吃虧,至于那些個狀元郎,我還有三個妹妹呢,她們愛瞧不瞧去。”
江微之叫她摻雜不清,頭痛欲裂,耐著性子看了她一會兒,這才決定下猛藥——也就是仗著與公主自小就認識的了解,知道她不會上告天聽,他才敢如此推拒。
“公主,末將對您,就如對待璀錯表妹是一樣的,斗膽拿您當一位至親來看,公主日后若出降,末將愿為您送嫁。”
這話說得扎心,可公主卻并不放在心上,她搖晃著腦袋,眼睛里已是浮起了一層水波。
“都說人心隔肚皮,你說的話我也不能太當真,我知道若是當上了駙馬,仕途上便不會有什么進益,可我不一樣,我會求爹爹為你破例……”
江微之簡直要對眼前的草包投降了,她到底能不能好好理解別人說的話?
他決定再說得直白一些。
“公主,末將對您有敬重、愛戴、維護之意,卻從來沒有愛慕之心。您能聽懂嗎?”
霍枕寧惶惶然地搖了搖頭,卻又點了點頭。
“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江微之徹底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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