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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鼻子發(fā)出一聲極輕的抽噎,緩緩道:“您之前說,只要虔誠地遵從真主,他的家人便不會有什么芥蒂。可是……”我哽了哽聲,沒再繼續(xù)說下去,但當我提到“他的家人”時,白哈阿訇便明白了我的所指。
“他們不信任你?”
“他們不愿意見我。”我失神地說,“還沒有開始,我便被拒絕了。”
“這……”白哈阿訇想了想,說道,“雖然現(xiàn)在異族入教通婚的情況已經(jīng)不少,但對于追求純度的家庭來說,的確有困難。”
聽了這話,我?guī)缀跻詾樗麜@般安慰安慰我便算了,剛要失落,又聽見他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說,“換作別人,的確是很難相信。但這幾個月,你對教法的理解,我看在眼里。無論你原本是出于什么目的或初衷,我相信,如果沒有真的欣賞和誠意,做不到你的程度。真主是包容的,所以……我也愿意去老朋友那兒,幫你說說看吧。”
第157章 條件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每一個分鐘就如同過去了一個小時。可等待的時間也是珍貴的,我總是希望時間能走慢一點兒,因為能等待,就意味著還有希望。
白哈阿訇是怎樣同穆薩爺爺說的,我并不知曉。但因著他的德高望重,話語無疑是受人尊重的。加之他們兩人是好友,這尊重中又帶著一絲放心的傾聽,對我應是有益處的。
這幾天,我心慌意亂,工作也不太順遂。云宇樹看著我,好意提醒說:“汐汐,我們項目簽約合作的三家公司里,這家公司人員飽滿,另外還有家剛好缺人,所以年底可能會有部分人調(diào)職的。”
“嗯,我知道。”我答得心不在焉。
云宇樹加緊說:“調(diào)職以后,又是新的工作環(huán)境,需要適應一段。而且聽說那家公司,沒有這家薪酬高。”
我又“嗯”了一聲。
云宇樹握拳,苦口婆心勸我:“所以啊,你得積極起來才行。保持這家公司的工作履歷,免得調(diào)職麻煩,薪酬還減少。”
我對比著電腦上的地震圖,隨口說:“薪酬怎么都差不了太遠吧,而且調(diào)職也不一定是看業(yè)績,也要看適合的研究領(lǐng)域。”
云宇樹唉聲嘆氣:“哎呀,我這不是想找個理由勸你興致高昂起來嗎?看你這兩天彎彎的眉目,瞧著就是憂郁的模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問我:“怎么,你是失戀了還是吵架了?”口氣里,居然有幾分幸災樂禍。
“都不是。”我別了他一眼。
“那是怎么了?”
我用手指敲敲桌面,慢慢說:“云宇樹學長,有時間考慮下你自己的終身大事吧,你爸媽之前不是一直催得緊嗎?跟林悅分手后,沒見你再找啊。”
“別總拿我的事來搪塞,你們的感情肯定是又出現(xiàn)新的障礙了。”云宇樹感慨著,“在愛情中失去理智的人,真可怕。”
“愛情中太多理智的人更可怕。”我反唇頂撞,“你別多管我,考慮下你自己吧。”
我再三催促他尋求女友的話語刺激到了云宇樹,他方才嬉皮笑臉的樣子突然沉下來,反問我:“你就這么希望我快些找女朋友?”
我被他的話語噎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樣答話,只好沉默。云宇樹盯著我的表情,扯出一絲苦笑,然后,一字一頓說了句:“我會的,我當然會的,與你相比,我的確是理智過剩的人啊。”
“抱歉。”明曉他的失落與怒意,我知趣地沒再多說,咬咬唇,埋下頭,繼續(xù)做手中的工作。
下午公司開會,正在對某個區(qū)塊的開發(fā)潛力進行評估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穆薩。
我急匆匆地走出會議室,站在樓道拐角的落地窗處,接起了電話。
“cece,在做什么?現(xiàn)在有空嗎?”穆薩問。
我瞥了一眼還在進行中的會議,知曉自己無法定下心去參與,回答道:“有空,你在哪里?”
“我在你公司樓下,停車場。”
我望著遠處正在落山的太陽,又看了看手表,離下班還有半小時,應該沒太大關(guān)系,便對著電話說:“好,你等會兒,我這就下來。”
我徑直坐電梯下了樓,在停車場找到了他的車。一上車,我便撲到穆薩懷中,貪婪而急切的感受著他的氣息和溫度,幾日不見,有一種如隔三秋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么,下樓之前,我滿腦子的疑惑與問題幾乎快要把自己撐爆。連日的浮想讓我把所有可能性都盤算了一遍,仍然無濟于事。可是真見了穆薩,我突然什么也不想問了,只想依偎著他、靠著他。只要觸摸到他勁瘦有力的肌肉,便覺得心中安穩(wěn)。
開車回了棕櫚島,靜謐的空間終于有了溫馨的暖意。從前在學校安排的酒店,一直一個人住,便也習慣了;可是經(jīng)歷了兩個人的充沛后,手足無措地流落了幾日,孤單便彰顯出來,連眼神都泄露著思念。
“有你在的時候,心里很安定。”我貪婪地把頭埋在他胸口好一陣,才慢慢偏過腦袋,靠在他的肩頭,輕聲問:“一會兒你還要回父母家嗎?”
“對。”穆薩把手覆在我的手上,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斟酌半晌,才慢慢說道,“前幾天我一直在受教育,這兩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覺我父親和爺爺態(tài)度緩和了許多,令我琢磨不透。”
“緩和了?”我一下子坐起來,脊梁挺得直直的,“他們怎么說的?”
穆薩嚅囁了喉嚨,回憶道:“他們說……暫時不攔著我們倆了,給你一些時間學習。說的是,他們也想通了,現(xiàn)在某些穆斯林女孩都做不到封齋和受禮,外族丫頭,只要心誠,一步步引導著,也沒必要攔得死死的。至于婚事,可以等你再學習一陣,以后再論。”
“真的嗎?”我的心在這句話中酥酥化開,興奮道:“這是好事呀,你怎么看起來愁眉不展的?”
穆薩說:“我也高興,只是高興一陣后,想想這轉(zhuǎn)變太突然了,想不透為什么。”
我心念一動,抬頭看著他笑:“你不知道為什么,我卻是猜得到。”
“猜到什么?”
我湊到他耳邊,概括道:“我在清真寺學習的時候,認識了一些授課的阿訇。偶然的機會得知,其中有人與你爺爺是舊識,大概這幾日替我說了些好話。”
穆薩一怔,看著我:“怎么說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頓了頓,又說,“雖然不知道,但也差不多猜得到。你的父輩主要是擔心信仰不合,不利于兩個人今后的生活,或者害怕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有別人說明我的誠意,你的家人應該能夠放下一些對我的成見。”
“怪不得呢。”穆薩若有所思,“只不過,他們也沒有說死。不阻攔,但也沒說支持,可能是想再觀察一陣。”
我渾不介意,仍然喜笑顏開:“只要愿意給時間,就是退了一大步。”我雙手扶住穆薩的肩,“勝利在望,對不對?”
瞧著我笑著的模樣,穆薩的唇角也揚起了弧度:“說得對,有機會就好。cece,我相信你對真主的虔誠。”
我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復常態(tài)。我不相信自己對真主的虔誠,但是,我相信自己對愛的忠誠。
喉嚨有些癢痛,穆薩去廚房倒了杯熱水,用礦泉水兌成溫的,遞給我:“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個消息要帶給你。”
我含了一口水,透過玻璃杯困惑看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