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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臺上，領(lǐng)到剛剛頒發(fā)的學(xué)位證書，我樂得打趣穆薩：“你和阿尤布這樣不學(xué)無術(shù)都能畢業(yè)，真不容易，恭喜呀。”

臺下的攝影師正在給畢業(yè)生拍照，穆薩舉起證書面對鏡頭，從牙縫里微不可見地擠出話來：“多虧了你的學(xué)業(yè)幫助，cece學(xué)霸，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我按捺下心中的驚喜，舉著證書鎮(zhèn)定地問：“什么禮物？”

話音剛落，照相便完成了。我們按順序轉(zhuǎn)身，挨個向臺下走去，身后，傳來穆薩帶著笑意的聲音：“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咯咯笑著，滿心期待。只不過，在我的期待到來之前，倒是身邊的中國留學(xué)生堆里傳來了一陣哄叫聲。我好奇地湊過去，扒開人群打聽，周圍的留學(xué)生告訴我：這是連翩給嘉軼表白了。

“你是不是說反了？應(yīng)該是嘉軼給連翩表白才對啊。”我順口回著，抬眼一看，竟是真見連翩捧著一束玫瑰，正往嘉軼懷里送，嘴里還爽爽朗朗說著：“昨天你跟我表白，我沒答應(yīng)，不是要拒絕你。而是你等了我這么多年，總該輪到我給你表白了。謝謝這么些年，你一直照顧我。今后，換我們互相照顧，好不好？”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雖然早料到會有今天，但是連翩這個雷厲風行的節(jié)奏，也太突然了吧。周圍一圈人開始瞎起哄，用中文有節(jié)奏地應(yīng)和著“好！好！好！”。而嘉軼，面對連翩捧著的那一大束玫瑰，自然笑得合不攏嘴，喜不自勝地接了過來。剛要準備擁抱親吻，又想起公共場合不宜親密，兩個人相視一笑，甜膩無比。

瞧著他們默契的一笑，眼角眉梢盡是溫情，我才終于放下心來。連翩的戀愛速度雖然總讓我咂舌，但這一次，應(yīng)該是真的想清楚了。向來習慣享受嘉軼溫情的她，終于懂得了體察和付出。愛情是雙方的，如果失卻了平衡，必定會有坍塌的一天，唯有相互諒解和融入，才能走得更遠。

我佇足原地，突然想起阿尤布昨晚對我說的話：除非我真的能讓自己完全融入穆薩的生活，否則，便是絕無可能――他口中所說的這份融入，是指的什么呢？

正思忖著，我感覺衣袖被人拽了拽，回頭一看，對上穆薩詢問的眸子。我趕忙從中國留學(xué)生的包圍圈中擠出來，跳到他面前，跟他匯報：“連翩和嘉軼兩個人彎彎繞繞好多年，終于在一起了，我替他們高興呢。”

穆薩的眼睛亮亮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嘉軼也算是我的好朋友，我起步的中文，都是他教我的。他是個很真誠沒什么心思的人，還曾經(jīng)主動跟我講起連翩的事，看得出來，他的確是很喜歡她的。”

我歪頭看了看穆薩，不懷好意地笑道：“他怎么連私人感情都跟你說？看來，如果連翩不和他在一起，嘉軼是真準備和你……”

“好了，就知道瞎想。”穆薩輕輕拍醒我游移的神思，說道，“別人的喜事看夠了，走，去瞅瞅我給你準備的禮物，看喜歡不喜歡。”

“遵命，長官！”我巧笑嫣嫣地跟上穆薩，隨他走到了地下停車庫。本以為禮物在他的車上，卻發(fā)現(xiàn)，他在一輛銀色嶄新的跑車前停了下來。

“這不是你的車啊，忘記停在哪兒了嗎？”我剛張口詢問，卻見穆薩突然轉(zhuǎn)身，一把抓過我的手，笑吟吟地將一串鑰匙交到了我手中。

“這個……”我愣了一秒，立馬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條件反射地想把鑰匙塞回去，穆薩卻已抽回了手，毋庸置疑地說，“不要拒絕。”

每當他出現(xiàn)這種神情，我便知道沒有什么輾轉(zhuǎn)的余地了，可還是盡力同他解釋：“平時周末我們在一起的花銷就不少了，這個禮物太貴，我覺得沒必要，而且我只有中國的駕照，阿聯(lián)酋不能開……”

穆薩像是沒聽見我的話，兀自說著：“cece，今后你就不是學(xué)生了，沒有學(xué)校往來那么方便。在迪拜工作，沒有車哪行？有時候我沒法接你，你收下這輛車也是為我好。至于阿聯(lián)酋的駕照，你本來就會開車，考考就過了嘛。”

他居然說收下車是為了他好，我苦笑，說道：“我可以租一個離工作單位近的房子，這樣就不用車了。”

“你租房子？”穆薩微微皺起眉頭。

我點頭：“是啊，我準備和連翩一起租的。畢業(yè)了，學(xué)校也不會再提供酒店給我們住的。”

“不用租。”穆薩自然而然地打斷了我的想法，“既然畢業(yè)了，平日里見面的機會就更少，與其租房子，不如……我們住在一起吧。”

“啊？”我一下子被這句話震得找不著北，欣喜之余，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那你家那邊怎么辦？”

“我本來也沒和父母住在一起，但他們有時會來看我。沒關(guān)系，我們住在棕櫚島的房子，他們不知道。但是特殊的節(jié)假日，我得去陪他們。”

和穆薩住在一起，這原本也是我所期待的，只是因為他父母的關(guān)系，一直不敢奢求。更何況，**是最親密、也是最危險的事，種種習慣碰撞交織，比從前更加顯著。但是，為了和穆薩在一起，我遲早都必須學(xué)著融入到他的生活中，不是嗎？

于是，我乖順點點頭：“如果你家那邊沒問題，我自然覺得好。不過，我還得和連翩說一聲，原本我是打算跟她一塊合租的。”

穆薩滿意地勾起唇角：“既然答應(yīng)了，那么這輛車，你也的確用得上，不許再推辭。”

我拽著車鑰匙的手還懸在半空，又在他一個眼神下縮了回去，哪有這樣，送禮還逼著人收下的。但若說不開心，的確是假的。這禮物，我收得并不理直氣壯，卻亦有甜蜜的欣喜。

“來，上車感受下。”穆薩替我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他自己則坐在了駕駛座上，拿過我手中的鑰匙，發(fā)動了跑車，“你還沒駕照，等到了僻靜的地方再讓你試車。現(xiàn)在，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還沒從畢業(yè)、送車、**這一連串的變化中反應(yīng)過來，穆薩已帶著我飛馳上馬路。坐在一輛屬于自己的銀色跑車里，想著即將到來的**生活，心底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愫。像是做著一個不知會往何處延伸的美夢，在來回搖曳中不知所措。

而這不知所措，很快就落到了現(xiàn)實之中。

因為我發(fā)現(xiàn)，穆薩帶我去的地方，是一家精品黑袍店。

“為什么帶我來這里？”我佇足門邊，從心底生出抗拒。

穆薩用那雙依然溫柔的眼睛看著我，聲音很低，卻清晰無比：“cece，你要工作了，環(huán)境不再是學(xué)校，為了保護自己，你應(yīng)該有幾件黑袍。”

我盯著他的眼睛，不理解地反問：“我工作和我穿黑袍有什么關(guān)系？我就像現(xiàn)在這樣，不行嗎？”對我而言，這黑壓壓的袍子，不僅是一件外衣而已，還蘊藉著太多其余含義。它看起來像是一道枷鎖，拒絕女人同異性隨便接觸，生生地桎梏自由的身體。穆薩為什么要專門把我?guī)У竭@里？他是想將我包裹起來，只袒露在他面前嗎？他早應(yīng)知曉，我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不行，而是不太好。黑袍其實并不像你理解的那樣，穿上以后，你的工作生活會方便許多。”穆薩瞧著我緊皺眉頭的神情，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但是這一次，我并未向往日一般溫柔地應(yīng)承，而是不自覺地偏過了身體，讓他的手虛懸在空中。

咬緊下唇，我的胸口像是淤塞了一團泥，悶悶地說：“穆薩，我不愿成為死板的人，那樣，就不是我了。”

許久，穆薩才默然收回虛懸的手，輕聲說：“穿上黑袍為什么就是死板的人？那我穿白袍，也是死板嗎？” 分手妻約 jjji

我偏過頭：“這不一樣，你們是男權(quán)膨脹的社會，地位不同。”

“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看低你的意思。”穆薩扶著自己的太陽穴，實在無奈，就連呼吸都顯得沉重起來，“cece，你之前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學(xué)校，但是你出門時，難道就沒有碰到過別的男人搭訕？甚至直接對你發(fā)出邀請？”

我愣了一下，在阿聯(lián)酋，街上搭訕的男人的確很多，我也遇到過好幾個。知曉穆薩對這種事的脾性，我連忙解釋：“我已經(jīng)習慣對那些人置之不理了，不會對我造成什么影響。”

“但是，如果你能穿上黑袍，男性都會對你尊重，不和你開玩笑，不亂搭訕，更不會有什么過分的行為。”穆薩鑿鑿切切地試圖說服我，“如果你不愿意總穿，就先慢慢地適應(yīng)。但是，總會用得著的時候。若是有一天你要見我的父母，穿上黑袍，是必定的事。”

他的最后一句話，讓我一直強硬的神情終于松動了一些。是的，我不是一直在想著如何說服他的父母嗎？黑袍，或許只是最淺層的一絲改變。僅僅是這樣，我都難以做到嗎？

就在我神思恍惚之際，突然感到手腕被穆薩握住，他輕輕一拉，我便一個趔趄，半主動半被動地，跨進了精品黑袍店。

第146章 僵局

黑色，黑色，還是黑色。但細看之下，這一件件黑色之下又有區(qū)別。不同的材質(zhì)、剪裁、暗紋，間或鑲了水鉆、鍍了金絲、綴了花邊，各式各樣，種類繁多。隨意偷眼看了下價格，這黑不溜秋的布塊，竟然動輒三四千迪拉姆，換算過來，也就是五六千人民幣。

我隱縮在穆薩身后，垂頭看腳，無法像平日逛街買衣服那樣興致盎然。他不停問著我“這件怎么樣？”“那件又如何？”，我也只是囫圇地答，沒有確切的答復(fù)。

精品店里的黑袍女人很多，一件件地挑著，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款式。很少有男人親自帶著女人來買黑袍，因而頻頻有目光投射到我和穆薩身上，令我更加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