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什么呢?”云宇樹定定地看著我,聲音變得很是溫柔。平日里,他說話都是平鋪直敘,雖然關切歷歷在耳,卻很少有這樣的柔情。我有些慌亂,別過頭,兀自掰著青菜葉。
半晌,云宇樹伸出手,將我的手從菜葉上拿開,穩穩握住。我的手心冰涼,碰到他溫熱的手掌,有暖意緩緩滲透。可這暖意只持續了不到兩秒,我便慌忙將手抽出,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
“那天問你的話,你至今沒回答我。”他淡淡說著,并沒有責怪的語氣,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心里現在很亂。”我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助,“對不起……”
云宇樹迅速打斷我的話:“先別忙著說對不起,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太久,我不著急。”
他的話讓我又一陣愧疚,氣氛染上了幾分尷尬,兩個人都不知該說些什么。半晌,云宇樹淡淡一笑,捉襟見肘地解釋道:“只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手,太涼了,就忍不住想暖暖。”
雖然這理由實在拙劣,我還是用玩笑擋了回去,笑道:“你又不是烤火爐,暖什么暖。”
云宇樹的眸光微微黯淡,扯著嘴角笑笑,轉身拿起菜刀切起菜來,動作比方才遲鈍許多。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冷不丁地冒了一句:“想讓你慢慢升溫,有一天能夠回暖。”
我抽了抽嘴角,假裝沒有聽懂他的意思,端起一盤剛剛做好的菜,離開廚房,放上飯桌,心底像是結了一團沉郁。
理智告訴我,如今應該當機立斷地放下穆薩。可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感情這回事,無法說斷就斷。我不是圣人,無法強悍到六根清凈地快刀斬亂麻,需要時間的過濾和緩沖,才能漸漸將他留在我心底的印記沖刷干凈。
飯席間,歡笑陣陣,學長學姐們提及了去年郊游的種種趣事,都是相當懷念。
“對了,你們開學不久后,學校應該也會組織一次郊游,去年我們的郊游就是在開學一個周后。”尹千言對我們低年級的學生說。
“是嗎?那不上課嗎?”我問。
尹千言笑道:“寒假放得太摳門,就用郊游來彌補一下啦。學校的安排還是很不錯的,估計會在外面呆一個星期,行程的安排也很輕松。”
“那還不錯,整天悶在學校里,我也心慌。”我笑著剛說完,心底又是一沉,聲音也變得悶悶的,低聲問,“是每個學生都要求必須去嗎?”
“不是啊,這個全憑自愿。一般來說,不是太孤僻的外國學生都會去。不過那些本地學生很少有報名的,阿聯酋這一片都被他們玩爛了,肯定沒有興致。更重要的是,他們不屑于坐學校的大巴,個個都是有錢的暴發戶,哈哈。”尹千言話一說完,其余人都蕩起了陣陣笑聲,我也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我在迪拜的生活很單調,沒有理由不參加郊游,但我更害怕與穆薩同行。在這些決定告別的日子里,我盼望著能夠盡量減少同他的接觸,好讓自己更加迅速地走出來。
阿聯酋的寒假著實短暫,一轉眼便是開學。這一天,我早早起床,坐在床沿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癡癡發怔。
這是一個新的起點,即是新學期的開始,也是感情世界的重新起航。我不知道自己應該以怎樣的姿態面對今日,是生機勃勃,還是神態自若,或是安之若素?
猶豫了老半天,最后,我還是將自己收拾得干凈大方,如同平日一樣。往常,因為我和連翩專業不同,上課的教學樓也不同,我都是獨自去往學校。可是今天出發前,我專程敲了敲連翩的房門,等著她與我同行。
一路上,我們有說有笑,提起從前遇到的趣事,或是抱怨某個變態的老師,笑聲連連。這令我整個人生機盎然,暫時忘卻其余的種種煩惱,感到神清氣爽,與連翩揮別后,還持續保持著交流的快意。
我來得不湊巧,教學樓的電梯剛剛送上了一批人,只余我一個人還孤零零地在外等著。我掏出手機,一邊上網,一邊等待,突然感覺身后站了一個人,抬起頭,在電梯光滑的鏡面里,看見穆薩就在我的后側方,沉靜地、緘默著。
我手指一抖,有些慌張,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早上好啊。”音調不自覺地向上揚起,聽起來很是雀躍,卻讓我感到自己傻透了。
我對自己說,淡定,微笑,沒什么大不了。看看周圍,有兩個學生正在慢慢朝我們走過來,等他們靠近,現在的尷尬情況就能得以解除。
靜了一會兒,我聽見穆薩在身后,突然喊了一聲我的名字:“cece,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訣竅?”
“嗯?什么訣竅?”這話沒頭沒尾,我錯愕地轉頭,看向他。
穆薩的眼中有深深的血絲,看上去很是疲憊。他垂下頭,深吸一口氣,幽幽問我:“怎樣,才可以做到像你這樣開心?”
開心?他居然覺得我過得很開心。我的嘴角牽起一絲苦笑:“你從哪里看出來我很開心的?”
“走在路上,你和你朋友說話,笑得那樣燦爛。即使在你們分別后,笑容依然掛在你的臉上,看上去很幸福。”
“是嗎?”我覺得有些嘲諷,他怎知夜深人靜時我的傷心?克制住內心洶涌的濤聲,我竭力用歡快輕巧的語調對他說,“你才應該開心啊,新婚燕爾,我在迪拜貿看到你們相處得很好呢。”
“你……看到了?”他有些錯愕,垂下頭,像是含著慚愧,低聲道歉,“對不起……”
我別過頭,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因為這時候,已有別的學生走到了我們近旁。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我走進電梯,穆薩跟在我身后,按亮了教室的樓層,緊接著,好幾個學生擁了進來,紛紛往電梯里擠,我和穆薩被擠到了角落里,一下子沒站穩,將我的肩膀頂在了他的胸膛上,兩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頓了頓,我很快重新站穩,微微垂頭,回避著他的目光。
電梯上行,這幾個學生顯然互相認識,不停地鬧鬧喳喳。我和穆薩被晾在角落,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拳的距離。真想將頭靠上他的肩,其實只要輕輕地一偏,就能達成。可我只是一邊想著,一邊面無表情站在他的身旁,直到電梯停在了教室那一層。
然后,我繼續面無表情地從人群中走出,沒有再看他一眼。在那群學生心中,我們看起來一定像是全然不相識的陌生人,匆匆離開,匆匆走過。
第092章 借過
在教室落座后,我掃了一圈前排的人,心中暗暗謀劃著尋找新組員的事。按理說,新學期到了,小組成員也應該重新編排,不過由于很多小組上學期已形成默契,所以多是不愿替換。
先斬后奏地把阿尤布和穆薩拋下,雖然不太禮貌,但半年以來,幾乎所有匯報都是我一個人在做,他們只偶爾查查資料,并未付出什么。從這個方面來看,阿尤布沒理由生氣,而穆薩更是明白個中緣由,也不需再多做解釋。
我其實和班里的大多數外國留學生沒什么交流,身在石油地質專業,他們幾乎全是男生,住處太遠,又不允許女生串門。平日里,大家雖是一同上課,但課后便是各做各的事,沒有什么交集。更何況,我私心也希望尋得能夠負責的隊友,不愿再獨自勞心勞力。抱著留學生的扎堆心理,我的首選依然是中國人,可是這個班總共就四個中國人。我若是插足,便意味著有另一個人會被擠出這個小圈子。
正待我猶豫難決的時候,有兩個人朝我走來,是以前同嘉軼一組的中國組員。
他們看著我,兩人一齊對著我諂笑,詢問道,“閔汐汐,新學期你想換小組嗎?”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正中下懷。微微錯愕了一瞬,我便點點頭,應道:“是挺想換一個新環境的。”
他們面露喜色,再問:“那你和我們倆一組如何?”
“我是覺得挺好的,不過……”遲疑了兩秒,我皺眉問道:“那嘉軼怎么辦?”
他們當中的一人擺了擺手,嘆氣道:“我們也不是故意這樣,但嘉軼有時候愛鉆牛角尖,做事的效率也比較低。合伙嘛,當然希望能同更談得來的人湊在一起,最好成績也比較好,就來找你了。”
手撐著下巴,我暗暗揣摩著。他們的做法,我雖然理解,卻不太贊同。放在國內也許沒什么,但留學在外,若是有人單獨被排斥,這種孤獨感和疏離感便會放大數倍。更何況還是像嘉軼這樣,被我給頂替在外的。雖然我很想一口答應,但還是不得不顧慮他的感受。為了防止關系鬧僵,提前告知還是很有必要的。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