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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格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也由嚴肅變得誠懇,“我很擔心你。”
我心中還留著方才的悶氣,別過頭,固執道:“這沒什么需要你擔心的,我和你情況不一樣,不用這樣諱莫如深。更何況,現在迪拜本地人里也有許多同外國人談戀愛的,并不是個例。”
這話說出來,等于默認了我和穆薩的曖昧關系。
辛格聞言,沉默了半晌,久久才重新開口,悵然道,“好吧,就當做是我多此一舉。或許你和我,的確不一樣。”他的眼睛閃了閃,垂下頭,黯然道,“我是錫克教徒,我不愿意為穆斯林的她改變信仰。你是無神論者,或許,可以做到吧……”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惶惶不明。因為我還從來沒有想過,要為另一個人信仰真主這回事。
第064章 輾轉反側意不明
我還沒從信仰真主的念頭中撤離,就聽得辛格又發出一聲嘆息:“cece,如果你真的想要和他一起,你最好先去探一探他家中的情況,他親人的職業以及保守的程度,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我想起昨夜穆薩專門指出他親人所從事的工作,不禁困惑:“這跟職業到底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越富有聲望的家庭越注意名聲,特別是家里有人做阿訇的,更看重這一點。也有比較開放的家庭,只要你成為了穆斯林,其余不會多計較。”辛格垂下頭,“對于我喜歡那個女孩的家庭來說,和我靠近,是他們全家的恥辱。因為我,永遠無法脫離印度錫克教徒的身份……”
他后面說的話,我已聽得不太清,腦海中反反復復回蕩的只有一個詞——恥辱(shame)。穆薩的爺爺和舅舅都是阿訇,那么這種恥辱,會不會更加深刻?
shame,shame,shame,我從小到大一路優秀,何曾與這個詞靠在一起?渾渾噩噩中,突然感到鼻子有點酸,心底空落落的,無處安放。
從醫院回到酒店,這天,我看了一整天的電視,什么活也不愿做,什么事都不敢想。聽著電視里雜亂無章的阿拉伯語,突然前所未有地思念穆薩,想要和他說說話,想要倚在他溫熱的懷抱。
我撥通了穆薩的電話。
剛剛按下撥出鍵,又立刻掛斷掉。
我要和他說什么呢?
打了半個小時腹稿,咬咬牙,再次撥出了號碼。
時間像是被拉長了一般,顫動著未知的尾音。我聽著手機里一聲聲的嘟響歸于寂靜,無力地放下手機,轉而把自己狠狠塞進被子里。
過了一會兒,我被自己堵得喘不過氣,鉆出被子,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鬼使神差的,又拿過手機,對著屏幕癡癡發呆。
他在做什么呢?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也沒任何回復呢?
良久,我一字一符地敲下信息:“你還好嗎?”
深吸一口氣,顫抖地點了發送。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一個怎樣的回答。
寂靜半晌,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蹭”地一下坐起,以最快的速度拿過手機,“嗨!”
連我自己都為這聲音里的亢奮之情感到震驚。
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竟是熟悉的中國話:“接到我的電話,你這么開心呀?”
原來是云宇樹。我盎然的心情瞬間跌下,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我的情緒轉變讓他也低落下來,問道:“你在等別人的電話,被我誤闖了?”
他總是猜得很準,令我無從辯駁,只得岔開話題道:“你找我有事嗎?”
他頓了頓,顯然聽出了我的避而不答,很知趣地接了下來:“貴人多忘事,你還記得你去沙漠之前答應過我什么嗎?”
“什么?”我還真沒想起來,也不愿費腦筋去想。
“一起吃飯呀。”
“哦……”我依稀記了起來。
“別哦呀,就明天晚上,好不好?還是我們四個人。”
既然是早就答應過別人的事,也沒什么推辭的理由,我點點頭,“好吧。”
他聽起來很是開心,“好的,那就明天見!”
掛掉電話,我把這件事記入手機便簽,設置了明天的自動提醒。可我怎么也沒有想到,明天我竟會以那樣的一種狀態,去赴這場本該興致盎然的宴席。
第065章 聽聞婚訊淚闌干
心緒的天翻地覆,發生在次日的上午。
在沙漠呆了接近一個月,課程已經不能再耽擱。清閑了這么一陣,我早早來到學校,即是為了占個前排的好位置,又私心想早點見到穆薩。
昨天他并沒有回復我的短信,好似消失了一般。但他欠了一個月的課程,總不至于還曠課吧?
可是,我猜錯了。對于我來說,好好學習天經地義。對于穆薩而言,卻算不得什么事。時間滴滴答答,學生來來往往,可那個我偷窺了無數次的方向,卻始終只有阿尤布一個人。
沉默,是無法掩飾的失落。連灼烈日光都飄散在空氣里,只剩下孤單講臺上自言自語的寂寞。他還好嗎?我憶起他未接的電話,未回的短信,未到的身形,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臟驟然收縮。
難道,他遇到了什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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