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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暢然吟歌忽翻車
在荒漠上呆了一段時日,細膩的心思也淡了,只憑著興致讓他唱首歌。我往座位上施施然一靠,揣著手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穆薩看了一眼我愜意悠然的笑臉,轉(zhuǎn)而直視前方的路段,“為什么你不先唱?”
我愣了愣,忽然笑了,“你不會唱歌很難聽吧?”
穆薩微微滯了一下:“不是。我已經(jīng)在開車了,不能分心唱歌。你現(xiàn)在兩手空空沒有事,當然應(yīng)該高歌一曲。”
這話聽來很有道理,我也不推卻,直朗應(yīng)了下來。
可是唱什么歌好呢?
我的聲線細膩柔婉,平日里喜歡的也多是些慢節(jié)奏的小情歌。可是現(xiàn)在,雄渾沙漠,蒼蒼大地,總不能那般不應(yīng)景。從前在國內(nèi)出野外時,老師總讓我們唱《勘探隊員之歌》,或是《我為祖國獻石油》,倒還能和當下的情景吻合幾分。
放肆的時候說正經(jīng)的話,能令人忍俊不禁。同理,野閑之時唱起這樣“根正苗紅”的歌曲,便有一種獨特的樂趣。我一時想不出別的歌,便直起身體,興致盎然地開始唱起來:“我為祖國獻石油,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是我的家……”
抑揚頓挫幾個轉(zhuǎn)音,我自己唱得不亦樂乎,唱完更覺激動,兀自高興著,禁不住在心底夸獎自己敬業(yè)愛國,在中東的沙漠里還想著為祖國挖石油。
穆薩自然是聽不懂中文的,他靜靜地聽完了我自娛自樂的整首歌,憋著滿嘴呼之欲出的笑聲,只不咸不淡地吐出了一個詞:“terrible.(太可怕了)”
“可怕?”我詫異地轉(zhuǎn)向他,苦著臉問,“沒到這個程度吧?”
他并沒有直接回答我,清了清嗓子,醞釀氣息。
就在一切靜止的下一秒,嘹亮而悠揚的歌聲從穆薩口中飄出,節(jié)拍很緩慢,曲調(diào)很綿長。他用的是阿拉伯語,帶著濃濃的中東風情。渾厚時如雄鷹孤飛的一聲長鳴,婉轉(zhuǎn)時又似深情交融的一行熱淚,歌聲竄出汽車,在坦蕩蕩的曠野上緩慢地爬行著,連空氣也隨之起伏不定。
饒是不甘屈服,我也不得不承認,《我為祖國獻石油》與之相比,的確有點terrible。
陽光灑在穆薩虔誠的臉上,我凝視著他微微顫動的眼睫,心底也不禁溫暖起來。這個男人,不僅長得好看,歌也唱得這樣好聽,著實太容易令人沉迷不已。只可惜……
我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微不可聞。
一曲悠揚唱畢,穆薩也放松了緊巴巴的心情,緊接著加快了節(jié)奏,唱起一首歡快的歌。我聽著聽著,禁不住在一旁替他打起節(jié)拍,手掌相擊還不夠,待他唱到興致高昂處,我便也毫不猶豫地參了進去。兩個人,一個用阿拉伯語,一個用中文,彼此都聽不懂,但都相當興致高昂。藉著音樂這一層盔甲,溫柔深情的對視不再尷尬忐忑,我們唱著、笑著,調(diào)笑打鬧間,我甚至輕輕推了幾把他的胳膊,他也欣然受之,并無異樣。
這是一程最快樂的時光,后來無論多少次憶起,我都會被那份興奮和熱烈所感染,時而幸福到落淚,時而悲傷到大笑。
而就在我們?nèi)硇某聊缭趦蓚€人的音樂世界中時,前方瑞奇和辛格的卡車,卻突然猛地向側(cè)邊一倒,全速沖下陡峭的沙丘。驚心動魄的眨眼之間,車竟連著翻旋了好幾個跟頭,一車的物品和儀器散落凌亂,繼而聽得猛烈的“咚”聲,沙塵飛揚,車翻丘底。
第051章 同留荒漠待救援
立馬剎住車,我和穆薩打開車門朝坡底沖了下去;前方,艾默丁教授他們也聽得聲響,急匆匆地奔了下來。
卡車倒扣在沙塵之上,瑞奇和辛格都摔得齜牙咧嘴,但好在神智清醒,還能呼救。我們掰開已有些變形的車門,一一將瑞奇和辛格拖了出來。瑞奇只是受了點輕傷,副駕駛上的辛格卻傷得較重,方才的那幾翻撞擊,令他的右腿無法動彈,恐怕已是骨折,右臂也是血流如注。
瑞奇看著辛格滿是痛苦的表情,悔恨不已:“對不起啊辛格,對不起,我太興奮了,只是想沖沙玩玩,沒想到控制不好,變成了這個樣子……”
他一邊說,臉上的傷口還有血液緩緩滲出,我連忙讓他打住,安慰道:“已經(jīng)這樣,你別再多說,先安心躺著吧。”
瑞奇為難地點點頭,閉上眼,眉頭依然緊皺。那頭,年輕男人們正將卡車上裝載的所有物品移到地面,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栽倒的卡車搬正。穆薩爬上了破爛爛的駕駛座,試了老半天,車卻一直安靜無聲,半晌,穆薩終于探出了頭,無奈地拋出了一句話。
“這卡車壞了,走不了。”
此語一出,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無垠荒漠,車開不走,又剩著一大堆儀器和物品,勢必需要人留下。可這里離城中茫茫遠途,又沒有任何參照物,一旦刮風,極易迷失方向,有時甚至連定位的儀器也會失靈。再且,若是去尋拖車或者找修理工,誰又愿意來到這沙漠深處呢?想必得呆上好一段時日,才能等得救援。
辛格痛苦的呻吟聲聽得艾默丁教授的眉頭一皺一皺,對這個得意門生滿是心疼,當即揮手決定道:“先用越野車把辛格和瑞奇送回城里的醫(yī)院,其他人先等等吧。”
艾默丁教授話音一落,旁邊的年輕老師立馬站了出來:“不行,這些儀器借出都是有時間限制的,得先運回去。更何況我們也不知道要等多久,這么多人呆在這兒,恐怕食物和水都不夠。”
這話的確在理,教授想了想,又說:“那就留兩個人在這兒吧,食物和水足夠,也能把儀器運回去。”話畢,他掃視了一圈眾人,語氣嚴肅了幾分,問道,“誰愿意留下?”
風吹砂礫的嗚咽聲,渺渺如訴。
只沉默了半晌,我抬頭看向艾默丁教授,目光堅定。
“我。”
“我。”
與我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另一個熟悉的男聲。我驚愕地轉(zhuǎn)回頭去,正正對上穆薩的溫柔一笑,似對這番默契甚為滿意。
我心中一凝,頓時汗水如注。
艾默丁教授看了看穆薩,又看了看我,皺眉道:“穆薩可以,如果在沙漠遇上阿拉伯人,還可交談幾句。但cece不行,你一個女孩留在這里,怎么能讓人放心?”
我眨眨眼,開口道:“我不是一個人啊,不是還有穆薩嗎?”想了想,又有理有據(jù)地補充:“更何況,我不能開車,而現(xiàn)在辛格和瑞奇都受了傷,回去路途遙遠,總不可能讓一人駕駛到底吧?如果換做別的人留下,某輛車就缺了輪換的駕駛員。這炎天日曬的,恐怕堅持不下去。”
這話出口,一時間竟覺得自己有了幾分云宇樹的“邏輯”風范。
艾默丁教授憂心忡忡地看了我一眼,我則以坦然的目光回視。他想了想,終于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們先走。你和穆薩留在這里,我們盡快找人回來接你們。”
“好。”
“好。”
又是默契無比的齊聲應(yīng)答,我佯裝惱怒地瞪了一眼穆薩,心底里,卻涌起了一股甜蜜。
第052章 心有暗喜悅相惜
定下了留守的人后,所有測繪儀器都被搬到了完好無損的那輛卡車上,其余生活物品塞不下,便都則留在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