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寄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只是那雙總是含笑望著她的眼睛依舊緊緊閉合著,肩背上的人,呼吸淺淡,仿佛被泊泊流失的血液帶走了三魂七魄一般。
“阿哲,我們去找大夫。你聽話,不要睡,我們很快就會到醫館了。”薛挽香的聲音輕輕的,像是說給蘇哲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烏金垂落,天邊層云越發暗沉,蘇哲始終沒有醒過來的跡象,薛挽香越來越心慌,可她依然堅持著,一絲一毫都不愿放棄。待到三三兩兩的燈火映入眼簾,她幾乎要懷疑是否是自己太過渴望,而出現了幻象。
那是一個小小的漁村,離江河不過四五里路,只是她太疲乏,又繞了路,竟然天色擦黑才找到村子。
敲開村落邊緣離她最近的一扇門,屋子里走出一位彎駝著背脊的白發老嫗。她實在太老了,牙齒都脫落,見到陌生人,神情不免怔住了。
蘇哲的身子在往下滑,薛挽香使勁托住她,急得幾乎哭出來:“老人家,我和我……我夫君,回家路上碰到了歹人,我夫君受了傷,想在您這借宿一宿,求您行個方便。”
老嫗聽懂了,點著頭側身讓她們進來,哆哆嗦嗦的口齒也不清,還是勉力說著:“扶她到我兒子的房里吧。我收拾得干凈,你們住。”她幫不上忙,只得舉著燈,引著她們進屋。
屋子破敗殘舊,土墻上的壘土都斑駁了下來,可好歹是個有屋檐的地方,屋檐之下還有床。薛挽香很知足。
安頓好蘇哲,她已累到脫力,坐在床榻邊深深喘了幾口氣,才就著窗外的月光仔細看昏睡中的蘇哲。
依舊是清朗的眉目,依舊是微翹的薄唇,只是她的臉上毫無血色,她的手腳越發冰涼。薛挽香狠狠的閉一閉眼,再睜開時明亮如星。她終于將她帶回到有人煙的地方,她一定能救她回來的,就像許許多多次,她毫不遲疑的救了自己一樣。
老嫗燒了熱水,泡出一碗粗糲的米糊,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薛挽香道了謝,接過來勺著用了一勺,又放在一旁,摸過蘇哲腰間的荷包找銀子,才想起來包袱和行禮全都在船上被劫走了,幸而蘇哲的荷包里還有些零散的銀子。
老嫗推著她的手堅持不收,薛挽香將銀子往她手里塞,她拍拍她手背,無牙的嘴巴囁嚅道:“留著給這孩子治病吧。”目光轉到蘇哲身上,聲音頓了頓,再開口時帶了愁苦的哭腔:“我兒子,走了二十來年了,也是這般大的時候,一場風寒,足足燒了三日,眼睛都燒紅了,第四日上頭,人說沒就沒了……”
薛挽香聽得背脊發涼,她捏著手里的碎銀子,聲音止不住的發抖:“老人家,這村子里哪里有大夫?我……”
老嫗搖搖頭,“我們村子太小了,沒有大夫。”
薛挽香一驚站了起來。
老嫗安慰道:“鄰村有的,你別急。明天一早我教你去。”
“我現在就去。”薛挽香急道:“勞煩您幫我照顧一下,我……我盡快趕回來。”
老嫗道:“現在太晚,你一個年輕女人家,路不識路人不識人,怎么走得到呢?何況就是你去了,大夫也必定不肯來的。你聽話,用了這碗飯食,雖然粗糙些,可你吃了明天才有力氣走路。”她說著拍拍她手背,又望了蘇哲一眼,轉身出去了。
薛挽香愣愣的抱著老嫗塞給她的瓷碗,低頭看到一地細碎的月光,夜色已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