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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孫泉頂住了壓力,下令說繼續向前,這一向前便是真的生死未卜,現在他們一群饑腸轆轆的士兵,遇到金軍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第三天清晨,幾乎所有人都到了極限,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羊群,以及兩個放羊的漢子。
這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孫泉,眼中射出饑餓的綠光,孫全沒有任何掙扎和無奈,他只是平靜地揮揮手,說道:“去吧。”
眾人向餓虎撲食一樣撲了過去,在這之后的事楚北渚不愿再回憶,在這天過完,他們便返回了營地,又是一次無功而返。
最后有人給出了一個主意,就是讓士兵們再進入草原之前,自己趕著牛羊去。
這個方法剛一提出來,那人險些要被生生罵死,趕著牲畜去打仗,虧他想得出來,且不說梁軍中有沒有人會放牧,但說牛羊的速度跟馬匹相比,就差了不止一星半點,這樣生生拖垮了行軍的速度。
但慢慢有人發現,似乎這樣做也不是不可理喻的,起碼可以解決短時間的食物不足。于是最后的結果,就是將這三種方式結合了以來,出發之前先是帶足糧草,途中糧草用盡后,便找牲畜來吃,同時將一次沒吃完的牲畜趕著走,待沒有食物的時候殺來吃肉。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楚北渚他們前后向北走了三趟,只在第三趟的時候遇到了一支金軍的小隊,大概有一百多人,被他們一舉剿滅,剩下的兩次只是記錄了幾處金人牧民的聚居點,沒有任何實際的收獲。
其他消息有好有壞,但多是以不好的為主,幾乎誰也沒有遇到金軍的大部隊,這一部分歸結于運氣不好,另一部分歸結于金軍太狡猾,騎兵還好,步兵這邊則是損失慘重。
曾經的梁軍多是被動地和梁軍打遭遇戰,現在試圖主動出擊卻連人影都摸不著,反而平白損失了這么多人進去。
趙景祁現在都沒法跟盛衡寫戰報,每封戰報都是一樣的內容——就是沒有內容。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兩個月,已經到了四月初。
金軍越來越狡猾,梁軍卻越來越疲憊,所有的將士都越來越焦慮,他們在這里的每一天,都是用國庫在供著,而國庫的銀兩又都來自于百姓的稅賦,現在朝廷已經停止征兵役了,只能靠著現有的兵源支撐。
與此同時,蕭靖之在金軍中的日子過得如魚得水。、
許是金軍從沒有過信仰,因此當他把白蓮教帶進來時,一下子便吸引了許多信徒。蕭靖之十分聰明,他知道白蓮教舊有的教義是用來勸說貧苦百姓入教的,在金人中并不適用,因此他將其改良了一下,在金人中,他勸導信徒不相信來生,而是要抓住今生,完全否定了佛教的善惡因果和緣起性空,主張人在今生按照“無生老母”的指示行事,最終能迎來“彌勒降生”,此時所有人都能通往極樂,永享富貴。
這份教義在金人中十分流行,甚至連王族都開始信仰起來,再加上西去大同的提議確實給金人帶來了實打實的好處,因此蕭靖之儼然成為了金人心中的活佛。
梁金兩邊各有各的生活,在這樣的焦灼中,又是兩個月過去,日子來到了六月。
去年的六月里,楚北渚在金人的要求下,進入皇宮刺殺盛衡,一年后的今天,他又站在梁朝的軍營中,追擊金人。
一年前他還掙扎在泥淖中無法自拔,一年后他卻在軍營中大展拳腳,可見時間最玄妙莫過于時間,時間最玄妙莫過于機緣。
再一次北上時,整個千戶所都有些麻木。
一次次的北上,消耗了所有人的信心,他們往往在軍營中待上兩天就要重新開始新一段征程,因此這四個月的時間,楚北渚幾乎沒有回過盛衡的信件,但盛衡仍舊在一封封地送來。
若是上一封他寫了自己的思念之情,但楚北渚沒有回復,那么下一封盛衡就會寫朝堂上的瑣事,楚北渚再不回,他又換成自己生活的點滴,就這樣一封封寫下來,楚北渚裹著信件的一小塊布已經不夠用了,他只能用一件穿廢掉的衣服將它們包起來,認認真真地收起來,留待自己一遍遍讀。
其中在大年初一收到的那封信,被楚北渚讀過最多次,直到紙邊已經破爛不堪,但這時他也不再拿出來讀了,因為他早就將這些內容刻在了腦中。
在六月的第一天里,楚北渚所在千戶所的第十八次北上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請假條】明天有一場很重要的考試,申請停更一天,抱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