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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暖起來沒一會兒,楚北渚看見任清遠遠地跑了過來,他看任清急切的樣子,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問道:“怎么了?”
任清喘了一會兒說道:“陛下連下了兩道圣旨。”
楚北渚不以為意:“他每天要下那么多圣旨,又怎么了?”
“你聽我說完,”任清在楚北渚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陛下立小殿下為皇太弟。”
楚北渚和盛衡在一起這么長時間,早就知道了盛衡的打算,而且從他命盛銜去五軍營學武和親自督促他的功課上,也能看出來一二,所以他現在并不驚訝。
“還有呢?”楚北渚問。
“陛下給褚將軍平反昭雪了。”
楚北渚愣在了原地,腦中嗡嗡作響,但任清又扔下了一塊巨石,他說:“陛下大赦了當時被發配的褚宗達將軍一家,并任命褚將軍獨子為五軍營千戶。”
“哎——北渚你別哭。”任清話音未落,楚北渚已經是淚流滿面,任清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這是喜事啊北渚,你哭什么?”
楚北渚原本只是默默流眼淚,但任清話音未落就變成了放聲大哭,哭著哭著甚至不管腿傷直接蹲在了地上,抱著膝蓋痛哭流涕。
楚北渚的哭聲越來越放肆,任清也有點被他嚇到了,楚北渚還嫌蹲著哭不夠,直接躺到了地上。
任清跟著蹲了下來,看著楚北渚四肢大張地躺在地上,像個任性的孩子,他無奈地安慰道:“這到底是怎么了?就算不開心也不至于這么難過啊。”
楚北渚不理會任清,又自顧自地發泄了一會兒,終于平復好心情,也平靜了下來。
“行了行了,白昕都不像你這么哭了。”
楚北渚用盡了全部的體力,躺在地上不愿起來,但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將手臂搭在臉上,擋著眼睛,似乎他看不見別人,別人也就看不見他。
“到底怎么了?”任清上手去拉楚北渚起來。
楚北渚從躺著又回到了坐著,就不愿意再動一下,他說道:“你說我這十三年算什么呢?”
這句話將任清問住了,他顧著為楚北渚高興,高興他已經去世的父親得到了平反,也高興他自己有了一個武官的職位,但是他卻忘了,這一切楚北渚原本就不該經受,褚宗達將軍本應封侯拜相,受萬人敬仰,楚北渚本應和父親在一起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按照他在武學上的天賦,一門兩虎將是遲早的是。
但現在這一切都被先帝以莫須有的罪名剝奪了,現在褚將軍找回的名譽和他的一官半職都是以鮮血為代價而換來了。
任清無法回答楚北渚的這個問題,但楚北渚也不是想得到一個答案,他只是有些不解,他到底是如何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又是如何在路上沖到了現在,這一切的起因到底是什么?
楚北渚想不明白這個問題,他不想起來,就像個孩子一樣抱著膝坐在地上,靜靜地曬著太陽。
他今年已經二十六歲了,十三歲時經歷了巨變,在老堂主的幫助下進入了梨雨堂,先是三年的訓練,然后便是十年的殺手生涯,現在所有的這一切都變成了泡沫,他進入了軍營,成為了一名武將,現在只是個千戶,以后會成為僉事、同知,若是有機緣,會成為名垂青史的將軍,但這些只不過與是十三歲前的生活殊途同歸了。
冬日里的陽光真的很溫暖,楚北渚曬著曬著就覺得腿沒有那么疼了。
地上還是很涼,任清從屋里給他拿出了一個墊子讓他坐在下面,楚北渚提了提屁股坐了上去,但動了一下之后就不太想接著坐了,遂又自己站起來回了屋子,搬了把椅子在窗口繼續曬著。
次日一早,楚北渚重新騎上了馬,趕回了直隸。
照例,官員任命后應該在三日內前去報到,楚北渚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盡快趕到。但照例還應該當面領旨謝恩,他現在作為大梁建國以來第一個沒能當面領旨的官員,似乎能不能及時報道也不那么重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