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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渚正色道:“你不要把寶押在我身上,我如今也是如履薄冰,說不定明日便狠狠地摔下去了。”
冬至俏皮地眨眨眼:“要奴才說,誰都會摔下去,公子您也不會,您單看陛下的態度,便知道您是陛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楚北渚嗤笑了一下:“陛下心尖上只有這大梁江山,你此話慎言。”
盡管楚北渚試圖說服冬至不要緊著他伺候,但冬至也只是吐吐舌頭,還是腳前腳后地忙碌著,楚北渚逼急了他便說:“奴才這是奉圣旨伺候您,您要是不讓奴才伺候,奴才就是抗旨不遵,是要掉腦袋的。”
楚北渚的性格本來便是吃軟不吃硬,加上冬至又會賣乖又會賣慘,讓楚北渚覺得把他趕出去的自己簡直不是人,于是冬至成功地留在了楚北渚身邊。
楚北渚雖然不適應有人伺候的生活,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現在半個殘廢確實需要人照顧,而冬至唯一的缺點就是話多,除此之外手腳麻利,有眼力見,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伺候人方面的。
用過膳又針灸過,盛衡已經下朝了,而楚北渚自然被叫過去陪著盛衡用膳。盛衡顯然是餓狠了,天還未亮便起床上朝,聽著文武百官在下面亂吵一氣,時不時還要站出來拉架,還要注意拉偏架不能過分明顯。回到后宮時,盛衡早已筋疲力盡,然而,更悲慘的是,昨日一天未批折子,今日要干的活便翻了倍。
盛衡拉著臉三兩口用完了膳,帶著楚北渚去了書房。司禮監早早便將折子按照盛衡的習慣放好,盛衡坐到龍椅上,讓楚北渚坐在靠墻的矮凳上。
楚北渚坐下后發現,矮凳旁邊的小幾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本到野史,再到話本,應有盡有,他一本本翻過去,最下面壓著的是《褚氏兵法》第一卷。
楚北渚的手指觸碰到封面燙金的“褚氏”兩個字上,又很快地縮了回來,像是被印在書上的字燙到。他的手指有些顫抖,翻開第一頁,剛看到“為將者”三個字,又啪地將書合上,欲蓋彌彰地將書放了回去,將整摞書重新壓了上去,裝作什么都沒看到。
許久之后,他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書,隨意地翻開,像開蒙的孩子學習識字一般,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
盛衡批奏折抬眼的間隙,看到楚北渚盯著手中的書,看得十分認真,便隨口問了一句:“北渚在看什么?”
“啊?”楚北渚渾身一震,隨后反應過來盛衡是在問他,他想了一下,發現自己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于是心虛地翻到封面,“看的《資治通鑒》。”
盛衡覺得楚北渚突然犯傻的樣子十分好笑:“看不進去就算了,你看看這個。”他站起身來,抻著身體活動了一下,將手中的一本奏章遞了過去。
楚北渚接過來匆匆掃了一眼,發現是大理寺卿齊正明上的折子,重點渲染了楚北渚在白蓮教一案中的貢獻,并為他請賞。
他先是疑惑好端端的為何突然想起來他,直到看到奏章末尾,隱晦地提到讓楚北渚協助大理寺查案的事,他才反應過來,這是齊大人被他當面拒絕后,想通過陛下直接下旨,這樣楚北渚就算不愿意去也非去不可。
楚北渚將手中的折子一扣:“我早已當面拒絕過齊大人。”
盛衡搖了搖頭:“不是這件事。”
“除此便沒了。”楚北渚又回憶了一下,想自己確實沒做過什么惹到盛衡的事。
“潁州這個案子,全靠你先判斷出主謀是白蓮教,朝廷才不至于陷入被動,此外你還被奸人所害,這些你為何都不說。”
“這些事永安伯給陛下的折子中定都寫明了,尚有潁州地方官員,欽差大臣,陛下定對此案的前因后果了解得十分透徹,我又何必再說一遍。”
盛衡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他們各自上的折子,把功勞紛紛往自己身上攬,但這些本是你的功勞。”
“這本不是我的功勞啊,”楚北渚一邊想著天底下敢和盛衡頂嘴的也就只有他了,一邊說道,“我只不過是聞見那個香,給任清去了個信,其余的我完全未出力。”
“你是不是傻。”盛衡手里捏著一份奏折,才沒指著楚北渚的鼻子說話,“你知道這回在潁州發現了多少白蓮教余孽嗎?”
楚北渚搖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