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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渚發現自己最近身上受傷,似乎腦子也變得不靈光了,他直到轎輦抬起,才慢慢找回腦子,反應過來,盛衡剛剛竟是抱了自己,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他的臉“騰”地紅了起來,盛衡什么都沒說,也沒問,上來便給了他一個擁抱。楚北渚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經歷過的所有心跳加速的場面加起來,都沒有方才的擁抱刺激。
太醫院能見到皇上的從來只有院判院使,和幾個老資格的太醫,因此當圣駕親臨太醫院時,眾人皆是又慌又亂,一同跪在門前接駕。
陛下的心情似乎十分好,叫他們平身之后沒有徑直走進來,而是停在門口等著人。太醫們悄悄抬眼看去,一個瘦削的男子正從轎輦上走下來,他拒絕了別人的攙扶,而是自己拄著拐杖,一步步走了進來。
盛衡事先曾下旨,讓太醫院為楚北渚治腿,但沒人想到,盛衡竟是和楚北渚一同來的。
太醫院內的主位已經準備好,只等盛衡來了就坐,但盛衡走進來卻是先看著楚北渚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自己才坐下。
如今就算再傻的人也明白過來,盛衡此次就是為了楚北渚而來,這下誰也不敢怠慢,領著楚北渚坐到診床上便要給他看腿。
太醫院專門為皇親國戚看病,因此但凡有病都是太醫帶著藥童,拎著藥箱上門,院內的診床從來就是個擺設。
但楚北渚情況特殊,他在京城內沒有住所,住在客棧中天天讓太醫上門也不合適,因此只能暫時過來太醫院落腳。
太醫院的東廂隔間內,只留下了楚北渚,盛衡,和以接骨著稱的鄭太醫,以及兩名小藥童,其余人等均清到了外堂中,盛衡讓他們各自忙碌,不必在意這里的事。
其中一名小藥童上來要將楚北渚的靴子脫掉,楚北渚看著屋里的盛衡似乎沒有要離開的跡象,他悄悄收回了腳:“陛下日理萬機,您還是先去批折子吧。”
盛衡一挑眉:“你也不是大姑娘家,被人看了腳就要嫁了他,有什么不能看的。”
楚北渚還是有些尷尬,他從未與人如此親密過,因此伸出腳時還猶猶豫豫。倒是那小藥童毫不扭捏,輕手輕腳,但手下很利索,將楚北渚的靴襪全扒下來,褲腿挽了上去,隨后退到一邊給鄭太醫留了位置。
鄭太醫已經凈過手,雙手冰涼,摸到楚北渚的腿上時,冰得他一個激靈。
他在楚北渚的傷腿上下摸索,又讓楚北渚伸出手來,給他看了十指的傷勢。
看鄭太醫的表情,楚北渚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并不樂觀,但實際他也早已有準備:“太醫,我這腿是不是好不了了。”
鄭太醫不答他,而是捏著他骨頭斷裂附近的幾個位子,問他:“這里痛否?”
楚北渚一下子被捏到痛處,疼得一個激靈,幾乎就要跳起來,他咬牙說道:“痛的。”
鄭太醫仿佛心里已經有了數,站起來先朝著盛衡一揖:“陛下,臣已診治完畢。”
“怎樣?”盛衡的表情有些緊張,而傷腿的主人看上去都比他輕松。
“回陛下,這位公子的腿骨完全斷裂變形,在斷骨初期,并未能夠及時接骨,應該是還進行了一些活動,因此后期接骨時出現些許偏差,導致現在腿骨已然變形。”
楚北渚也料想是這樣,因此不是很沮喪,但盛衡卻騰地站起來:“那可還能治好?”
“陛下稍安勿躁,這腿要想恢復和受傷前一樣已經并無可能,但經過長期針灸按摩后,能恢復成八成的樣子。
“手指的傷勢是受刑留下的,只是指骨開裂,并未完全折斷,因此恢復后當與之前無異。”
太醫說著便去準備針灸的物件了,只剩下盛衡和楚北渚兩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