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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未亮,任清就背著包裹離開了,趙景祁醒來時,發(fā)現(xiàn)任清已經(jīng)不在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整個人都失落了起來。
楚北渚將他的變化看在眼里,覺得現(xiàn)在的趙景祁就像一只難過的大狗,耷拉著尾巴。
楚北渚因著從閻王爺手中搶回來一條命,當下心情頗好,因此有心情給了趙景祁一個安慰的眼神。
但沒想到,趙景祁竟往馬車的外面一坐,跟車夫并著排,要和楚北渚聊起來。趙景祁和盛衡私下關(guān)系密切,自是知道楚北渚已經(jīng)算半個盛衡的人了,因此不敢同坐在馬車里,隔著車廂和楚北渚說話。
“楚大俠,你覺得……他有可能原諒我嗎?”
楚北渚雖撿回來一條命,但身體仍是差得不行,不敢隨意出去吹風,因此只是將馬車的車簾打了起來,這樣兩人才能看到對方。
“趙將軍你們之間發(fā)生過什么,我也不知,自是給不了將軍主意。”
想趙景祁也不是真的要一個回答,聞言嘆了口氣:“不論發(fā)生了什么,終歸是我負他,他自己帶著白昕,苦苦過了這么多年,我卻不聞不問,如何還敢奢求他原諒。”
楚北渚看著他的樣子,不覺得同情,只覺得好笑,他笑著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話說出口,連趕車的車夫都是一驚,敢跟堂堂永安伯爺這么說話的人,可就皇上一個,現(xiàn)在車里的人還不知何等身份。
但趙景祁絲毫不惱,反正感慨道:“你教訓的是。”
趙景祁似乎陷入了沉思,而楚北渚在馬車的顛簸中又昏昏睡去。
楚北渚睡一陣,醒一陣,等他最終清醒過來時,天色已暗,近千名飛龍衛(wèi)正就地扎營,生火做飯,楚北渚覺得力氣恢復了一些,便拄著任清給他準備的拐杖,自己下了馬車。
于是眾人都看著那駕密不透風的馬車終于走下來了人,這幾日的路上,馬上上坐的是誰,成了熱議的中心,每個人都各有猜測,也各有說辭。
有的說是趙景祁養(yǎng)的外室,有的說是為皇上征選的民間秀女,有的說是白蓮教魅惑人的妖女。
因此當楚北渚一個高挑卻虛弱的男人從馬車上走下來時,所有人的下巴都要掉下來。
“這……這是個男人……”
“這男人你認識嗎?”
“見倒是沒見過,但長得挺俊。”
“瞎說什么,再俊能有大姑娘好看?”
趙景祁看到楚北渚走下來也是嚇了一跳,連忙招呼他去了自己那邊。主帳這邊,趙景祁正與同行的三個老臣圍爐而坐。
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了秋,雖然白日仍舊悶熱,但夜晚已有些涼意。三法司來查案的老臣身子骨不甚硬朗,受不得涼,一到晚上便湊在火爐旁。趙景祁事先已經(jīng)和他們說過楚北渚的事情,因此他們不像飛龍衛(wèi)那樣驚駭。
楚北渚沒有束發(fā),用發(fā)帶將頭發(fā)系了起來,頭上還圍著一條黑色的頭帶,遮住了額頭處因為受刑留下的疤痕。
幾位老臣看著楚北渚遠遠走來,雖已經(jīng)知道他的身份,但內(nèi)心仍在嘀咕,他們走仕途在官場混跡一生,哪里接觸過江湖上的人。再加上趙景祁刻意渲染過他的他武藝高強,又有救駕之功,因此楚北渚一走近,幾名老臣紛紛站起來給他拱手。
楚北渚瞬間有些進退兩難,他在梨雨堂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于人際上沒有任何心得,只能尷尬地一一回禮,聽著老臣們對他救駕之德大肆夸贊,竟一句話也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