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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北渚兩處傷口徹底愈合結痂,和閆思設約定的日子也到了。
又是和朝廷相關。梨雨堂從堅決遠離朝堂,到現在連續和朝廷扯上瓜葛,每個人的內心多少都有些慌張。
任清千叮嚀萬囑咐楚北渚說話做事謹慎再謹慎,前走三后走四,而楚北渚不敢確定自己可以一邊高度緊張注意著危險,一邊又讓自己說話做事毫無破綻,所以他索性嚴實地蒙面戴頭巾,示意自己將作為暗衛全程護衛,不適合露面。
閆思設年屆五十做到一省總督,不是沒有手段的,但是無論他有什么樣的能耐,都藏在他的老好人外表下。他常年掛著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見人先露八顆牙,笑得一臉坦蕩,毫無城府。
現在,總督府后院已經清場,只有梨雨堂派來的五名護衛和總督制內親衛在場,這張老好人的臉上終于沒有了笑意,他哭喪著一張臉,一個接一個拉著梨雨堂護衛的手哭訴。
“我大半輩子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現在到老了還要受這種罪,我委屈啊!”
“我就想安安穩穩做我的官啊老弟,結果現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小哥你說我冤不冤啊,我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還得端著,我難啊!”
“你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一定要救我一命啊!”
梨雨堂常年走鏢的人對這個場面都見怪不怪,只有楚北渚蒙面巾下已經是一臉菜色,聽著閆思設的哭訴一陣陣反胃。
閆思設最后看到蒙著面的楚北渚,頓時像見到了親人,“北渚兄弟!北渚兄弟真的是你!”他一邊喊著楚北渚的名字一邊哈著腰伸出雙手。
楚北渚伸出雙手,朝上張開,手心中各躺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閆思設一看到這兩把匕首,頓時腿一軟差點跪下,“北……北……楚……老弟啊,別別別,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禁不得嚇。”
到齊王府這一路安然無恙,楚北渚始終藏在暗處,不在人前露面。
齊王府門口,齊王府的管家已經候著很久了,遠遠見到閆思設的馬車,小跑著迎了過來,姿態十分恭敬。
“閆大人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我們王爺正在里面招待客人,還請大人多多見諒啊。”
若是閆思設不知道齊王私下調兵的事情,他只會覺得這是最普通的一頓筵席,而現在他只覺得腿腳發軟,仿佛眼前的王府是刀山火海一般。
“好說好說。”閆思設笑得十分難看。
王府管家只會比閆思設笑得更燦爛:“大人,咱們王府內占地狹小,況且今日賓客眾多,您這么多人恐怕是帶不進去。”
閆思設心里“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他四周環視了一下,根本就沒有別人的馬車,這管家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實在是到家。
“管家這話是什么意思,本官連自己的親兵都不能帶著?”
“大人啊,”管家將臉笑成了一朵老菊花,“大人誤會了,您看,帶個四五個人進去就足夠了,哪里需要帶這么多兵呢?”
楚北渚沒有耐心再聽下去,反正早就想到齊王不會讓閆思設將這么多兵帶進去,只不過齊王做的確實過于明目張膽。
他不再關心正門的混亂,繞著齊王府觀察,看是否有能夠潛入的空當。齊王府的地圖他背了許多遍,已經爛熟于心,這樣一轉之下,楚北渚頓時就發現了許多貓膩——
齊王府外墻新近移栽了兩排樹,這些樹木均高度超過府墻,但是通過根部土壤的顏色能看出是才移栽不久。
同時,平時供奴仆出入的小角門是隨時開啟,但是今天卻緊緊上鎖關閉,并且多了幾名護衛。
這些改變似乎一方面為了藏人,另一方面又為了甕中捉鱉。但無論齊王的目的是什么,這些都極大地方便了楚北渚。他一躍而上,手中刀片在樹干一扎一撐,就已經穩穩落在樹杈上,從而藏身在樹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