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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拱手施了一個儒家的禮:“在下任清,為拜訪貴院山長而來,煩請公子代為通稟。”
那娃娃臉少年十分客氣,他側身將三人讓進門內:“貴客請進來稍候。”
大概常年與書香為伴內心都是極純粹和不加防備的,娃娃臉甚至都沒有多問他們的身份,而是徑直將他們領進了門。
由儀門直線而入是講堂,講堂一幢三間,門楣榜書“問津堂”。娃娃臉帶著他們從講堂向東,進入東廡。東廡有亭、齋、樓、閣數(shù)座,間或能看到三兩書生穿行期間,均知書達理,迎面走來時相對行禮。
娃娃臉人緣極好,似乎和往來的每個人都熟悉的很,一路上遇到了十數(shù)位和他打招呼的人。直到走進一座亭子,娃娃臉將他們安置在這里,囑咐他們在此處安心等待,隨后去通知山長。
白昕就算再笨,現(xiàn)在也看出來點什么:“爹爹你是要扔下我了嗎?”說話的時候,白昕仰頭眼巴巴看著任清,眼中還含著兩包淚。
任清無奈地嘆了口氣,抱起白昕坐到自己腿上:“爹爹不是扔下你,只是想讓你和同齡人多接觸,一起讀書做學問。”
聽了這話,白昕大哭起來:“爹爹你果然是不要我了,你帶我逛集就是為了扔掉我。”
楚北渚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他從來分辨不出來白昕是任性地哭還是真難過地哭。而白昕也似乎認準了他的這一點,屢屢靠著楚北渚毫無底線的溺愛滿足自己的小要求。
這次也不例外,白昕掙扎著從任清腿上跳下來,撲過去抱住楚北渚:“北渚……北渚,爹爹不要我了。”
楚北渚再遲鈍也能分辨出白昕這次是真的很難過,何況他也不理解任清執(zhí)意在今日將白昕送到書院的原因。他求助地看向任清,任清一臉無奈,蹲下身將白昕從楚北渚腿上撕下來,抱起他低聲勸著。
“首先,爹爹永遠不會扔下你,學院旬休爹爹都會來看你。還有,你不是一直想和小伙伴一起玩,在家里你沒法認識同齡的朋友。而且在這里可以讀書學習,也是你想要的。怎樣,覺得在這讀書好不好?”
楚北渚聽著任清輕聲細語地勸著,白昕慢慢安靜了下來,已經(jīng)不那么排斥了。他一直知道梨雨堂這樣的地方并不適合小孩子的成長,梨雨堂給不了白昕一個正常的生活環(huán)境。
白昕慢慢止住哭聲,小聲打著哭嗝,剛才的娃娃臉帶著書院山長走過來。山長是個須發(fā)微白的老人,穿著儒袍,高高束發(fā),竟有幾分仙風道骨。
山長人未至聲先到,隨著幾聲爽朗地大笑,山長已經(jīng)快步走過來:“憶白,多年不見了,今日突然造訪真是驚喜啊。”
任清將白昕放到地上,迎上去,兩人攬手輕擁了一下,彼此以字相稱,顯然是關系極好的忘年交。
問津書院山長許閣園,任清從未提過他還有這樣一個朋友。兩人寒暄幾句,許閣園絲毫不失禮數(shù),朝楚北渚拱手:“這位小友面生的很。”
楚北渚慌忙回禮,他不敢受年長之人的這一禮,只能深深弓腰,“山長先生,晚輩楚北渚。”
許閣園一聽楚北渚的介紹,便知他自己只有名無字,他也不直接稱呼他的名,“楚小友不必客氣,有朋自遠方來,憶白之友皆是問津書院的貴客。”
他又在白昕身前蹲下身:“這就是小白昕,還是第一次見,還真是古靈精怪,可愛的緊。”
白昕雖然平時傻了些,但是此時也記得任清平日的教導,像模像樣地行禮:“山長先生好。”
“好好好。”
許閣園招呼幾人都坐下,楚北渚坐在矮凳上,感覺屁股底下長了刺一樣坐立難安。他實在不習慣這樣的場景,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書香,來往的人滿身才氣,言談舉止間都帶著讀書人特有的驕傲,他們中很多人都會在官場中浮沉,或是在沉浸在士林中做學問。
而楚北渚最不擅長和這類人交流,若是有人讓他殺掉這些人中的一個,他倒是覺得簡單許多,現(xiàn)在坐在這里聽著許閣園和任清敘舊,話題時不時被遞到他的面前,楚北渚只覺得難受。
這樣的氛圍尤其讓他自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