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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北渚沒有多看一眼,將它們一股腦地扔進了井里,聽著井里傳來一串叮叮咚咚的響聲,隨著最后一聲悶響,又恢復了一片安靜。
這時,仿佛是與楚北渚配合著,冷宮中傳來了陣陣哭聲,在夜里仿佛鬼怪夜啼,周圍沒有經過的人,楚北渚站在冷宮外墻,這哭聲仿佛就在他的耳邊響起,又絲絲滲入他的腦中。
聽人說,冷宮中住著盛衡的元后,也是他還是太子時,先帝為他迎娶的太子妃,兩年前因為犯了錯被關進了冷宮,聽說人已經瘋了。
楚北渚從未聽過如此悲傷的哭聲,只一人的哭聲在這夜里竟仿佛萬鬼同哭。楚北渚的心瞬間涼了一半。
原來這里是皇宮,重重深宮中竟還關著一個瘋了的魂魄。
原來盛衡是帝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這短暫的兩天,楚北渚在盛衡刻意編織的美好中肆意沉淪,也刻意忘掉了盛衡的身份,但現在滿身沸騰的鮮血冷了下來。
楚北渚站在冷宮的外面,稍稍弓著腰,這一刻他覺得背上似有千斤重,壓得他直不起腰,也喘不上氣。
楚北渚撐在井邊,向井底探身看去,月光照不到井下,楚北渚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接下來的三天,盛衡似乎是忘了楚北渚的存在,整個內宮似乎也都忘了他的存在,在黃河決堤的大難面前,宮里的每個人都在配合著盛衡的節奏。
直到第四天入夜前,楚北渚被盛衡喚去,盛衡正在用著飯后清口茶,看到楚北渚進來向他招招手,讓楚北渚過來坐。
這三天的時間對盛衡和楚北渚來說都是煎熬,盛衡是因為憂心救災的情況,憂心歸德的千萬百姓,而楚北渚則是憂心著盛衡。
在盛衡的臉上看不出憔悴,正值盛年的他不會被幾日的疲憊擊垮,反而愈戰愈勇。
楚北渚都沒意識到自己臉上帶了一絲微笑,他接過了盛衡手中的茶杯,為他倒滿。
“再這么累下去,朕非得英年早逝不可。”盛衡雖身體尚好,但是心里的疲憊未減。
“陛下慎言。”
盛衡擺了擺手:“朕不講究這些,吉利不吉利的,都是說給自己聽的。”
“今晚留下來陪朕。”盛衡已經換上了寢衣,脫下了靴子,準備入睡:“難得能睡個整夜了。”
楚北渚內心一緊,他最怕的還是來了,雖說他知道早晚會有這樣一天,但是他對此依舊不知如何是好。
楚北渚一咬牙,跪了下來:“陛下恕罪,奴才……奴才不敢。”
盛衡暫時沒有揭穿楚北渚的打算,因此裝出不解的樣子:“朕都準了,你有何不敢?”
“奴才不敢污了陛下的眼。”楚北渚腦中飛快地裝著,想著理由。
盛衡沒有讓楚北渚起來,也沒有說話,他坐在床邊,楚北渚跪在腳下,安靜得兩人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盛衡揉了揉楚北渚的頭頂,道:“朕也不愿勉強你,但下旬的萬壽節,朕希望你能親自給朕一個禮物。”
楚北渚招架不住盛衡的語氣,他聽出了盛衡話里的意思,現在離萬壽節僅有不到十天,可能這幾天就是他和盛衡相處最后的日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