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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車夫走遠,楚北渚飛快地接上關節,躍上車邊的柳樹,將身影隱藏在樹冠中。
待馬車離開后,關節的疼痛稍緩,他四下望去,遠處內宮中不時有一道道黑影略過,尤以晏清殿為甚,整個宮殿被暗衛織成的密不透風的網所籠罩,找不到一點點空隙。
楚北渚熟練地避開巡夜的小宦官,按照記憶來到了一處簡陋的住所,這里面住的宦官于今天黃昏入宮,用過晚膳聽過教導后就被趕來睡覺,彼此之間尚無交流,也是楚北渚唯一能冒充的一批人。
等了不到一刻鐘,房間的門被輕聲推開,一個小宦官起夜如廁,楚北渚跟著他一路來到茅廁,小宦官都沒有發現。
在小宦官要如廁的一瞬間,楚北渚從上方躍到他身上,在背后勒頸斷骨,小宦官甚至沒有一點掙扎就斷了氣,楚北渚飛快地互換兩人的衣服,將穿著尸體扔進枯井。
這一切做完,月亮只不過走過了一點點的距離。楚北渚則穿著宦官的衣服走回屋內,屋里是一張通鋪,睡著十多個人,這一會功夫,空出來的位子已經被旁邊人伸出來的手腳占據,楚北渚爬上床,輕手輕腳地躺在小宦官原來的位子上。
這批入宮的宦官均是罪奴,因此年齡偏大,楚北渚二十六歲的年紀混在其間毫無違和。
也正因他們的罪奴之身,他們將會直接分配到各監各司,做最苦最累的活計,因為不會見到主子,因此不會有人教給他們禮儀,明早各監的公公就會來這里,像挑牲口一樣,將他們一一挑走。
他們現在所處的屋子這幾乎是內宮諸監最破舊的一間,窗紙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窗框在吱呀作響,房頂露出的縫隙十分明顯,甚至能透過月光。
正巧月光穿過殘破的屋頂落在楚北渚的手上,他伸手輕輕一抓,將月光收在掌心。
安穩地進了宮,至于何時能接觸到盛衡,就要看造化了。
楚北渚實在不知自己的造化是好是壞,因為他在入宮的第三天就見到了盛衡,還被盛衡一路帶進了晏清宮,安排進了御前監。
與楚北渚的初見實屬盛衡的處心積慮。
御前監太監兼內宮總管崔安海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陛下,柳指揮使求見。”
飛龍衛有皇帝盛衡親授的“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之權”,作為飛龍衛都指揮使的柳無意更加有直進西華門的權利,因此在這日黃昏柳無意求見時,盛衡毫不驚訝。
官員面圣均是在晏清殿的東偏殿,盛衡打理好常服來到偏殿時,柳無意已經在此跪候。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柳無意已經算是近臣,因此盛衡在他面前沒有刻意威嚴起來,只是隨意地抬抬手:“平身賜座。”
“臣有要事稟告。”
“你哪件事不是要事?”盛衡啜了一口茶水,“說。”
柳無意噎了一下,但顯然已經習慣了,很快反應過來:“稟陛下,梨雨堂殺手楚北渚于三日前隨新一批宦官進宮,此時正分配于直殿監,負責灑掃御花園西回廊。”
盛衡還未有反應,旁邊的崔安海一下子就被冷汗浸透了,作為內宮總管,十二監新入的宦官宮女均由他負責,雖然他不會挨個人驗身,但是出了事情,第一個問責的就是他。
崔安海甚至顧不得給柳無意個白眼,“哐”的一聲跪了下來:“奴才有罪!還請陛下給奴才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啊!陛下!”
崔安海侍候過三朝皇帝,實屬內侍中的三朝元老,年近花甲,頭發已經白了一半,此時狠狠一跪,在鋪著地毯的地面砸出一聲悶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