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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韞章攥著那枚玉麒麟，聲音嘶啞的開口道：“順路。”

蘇細一挑眉，沒說什么，只轉(zhuǎn)身往前去。

男人就那么跟在她身后，順了近半個時辰。

……

第二日，朝野上下收到消息，方次輔被降了職，扔到翰林院去當了一個小小的編修。

“方次輔可是衛(wèi)國公的人，如今邊疆正亂，陛下怎么突然對方次輔下手了？”有明白朝中局勢的官員疑惑詢問近身伺候圣人的大太監(jiān)和玉。

大太監(jiān)和玉但笑不語。

那官員趕緊給他塞了銀子。和玉自然是看不上這點子小錢的，不過這事也不是機密大事，宣揚出去的話反而更合陛下的意。

故此，和玉便也故作不解道：“其實奴才也不是很知道，只聽說是……今兒個方次輔左腳先邁進了御書房。圣人便大怒，將人降了職。”

正抻著脖子等答案的眾人：……

雖然這是一件聽起來無比荒唐的事，但翌日上朝，眾人齊齊邁右腳。

還有幾位謹慎的選擇蹦跶進去，這樣雙腳就不分前后了。

和玉：……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嗎？還不是方次輔得罪了某位小娘子。

……

除了方次輔的事，最近朝中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顧大學士的眼睛突然就好了。

為了這事，內(nèi)閣里也算是鬧翻了天，大家都扎堆坐在一塊說話，先是提了幾句那方次輔，然后又說到顧韞章。

“那顧韞章只說是前段日子便請了醫(yī)士診治，本也沒報希望，沒曾想竟一日好過一日，幾日前便能瞧見些模模糊糊的影子，相信再過段日子便能痊愈。”

這話是不是真的已經(jīng)不重要，重要的是顧韞章的眼睛馬上就要好了。

自圣人將方次輔降職后，次輔的位置便空了出來，一直沒有人頂替。對于內(nèi)閣里的官員來說，顧韞章是競爭力最強的一個人。

因此，官員們嘴里恭喜著顧韞章，私底下卻都在顧忌著他。

隨著內(nèi)閣在朝中權利比重越發(fā)明顯，這次輔的位置，誰不眼紅。

“對了，聽說今日圣人將顧韞章從藏書閣調(diào)了回來。”說話的官員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了動靜。

斑駁日光下，男人身穿官服，風姿玉朗，俊美無儔，陽光從他身后射入，那一瞬間，男人瞇眼頓住，負手站在那里，姿態(tài)溫雅，猶如神袛。

內(nèi)閣的大學士們終于看到了摘下白綢的顧韞章，即使是一群大老爺們，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而在對上那張雖笑著，但清冷倨傲的面容時，這些人更覺危機。

按照如今圣人對顧韞章的寵愛，再看到這張極具迷惑性的臉，眾人已然篤定，這個次輔的位置十有九就是他的了。

可這些內(nèi)閣大學士們混了那么多年，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哪里會服顧韞章這才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他們一合計，立時就尋到了蘇茍。

蘇府內(nèi)，大學士們排排坐。

“蘇首輔，這顧韞章雖才學斐然，但年輕尚小，不知輕重，也沒有經(jīng)驗，怎么能擔此大任呢？您還是去與圣人說說吧。”

“是啊，這顧韞章若當了次輔，您這首輔必然也做的不安穩(wěn)吧？”

對面的人在說話，蘇茍端著手里的茶碗，神色有些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近日里，蘇家也算是出了一次大風頭。蘇家女兒蘇婉柔嫁給了大皇子為正妃。

按照蘇茍如今的身份來說，蘇莞柔與大皇子也算是門當戶對，若是湊巧，大皇子登基了，那更是喜上加喜，壓對了寶。

蘇家除了一個外室女，蘇茍就只剩下一個蘇莞柔了。

蘇莞柔嫁給大皇子后，誰都以為蘇茍現(xiàn)在就是要站大皇子的隊伍了。

“若是蘇首輔能與圣人說說，大皇子那邊咱們也都是會幫襯些的。”學士們慣會挑話講。

蘇茍卻還是沒說話。

“蘇首輔？蘇首輔？”對面說話的學士喊了幾句，蘇茍都沒應。

那學士的臉色也不好了，略有些諷刺道：“蘇首輔，您如今是皇親國戚了，又是圣人面前的紅人，自然是不屑與我們這些老家伙為伍了。也是我們臉皮厚，叨擾了。”

那學士說完就氣勢洶洶的起身出去了。

其余一道跟來的學士們對看一眼，也紛紛告辭。

蘇茍依舊坐在那里，面色不是很好看。

楊氏路過大堂，看到蘇茍跟雕塑似得坐在那，便喜氣洋洋的進去，“怎么，柔兒嫁了大皇子，你還不高興了？”

蘇茍斜橫楊氏一眼，突然站起來指著楊氏的鼻子罵道：“蘇家就是被你們這些蠢婦拖累的！”

楊氏突然被罵，自然不肯受，“你說的這是什么話！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柔兒，可柔兒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一個當?shù)模趺催@么心狠啊！”

楊氏說到這里就哭了起來，“上次你還為了一個外室女打我，可如今你瞧瞧，那外室女變成棄婦不說，自從與這棄婦和離，顧大學士連眼睛都能看到了。這說明什么？說明那蘇細就是個掃把星！”

“這掃把星一走，你不僅當上了首輔，柔兒還嫁給了大皇子，日后說不定就是皇后了……”

“閉嘴！”蘇茍怒吼一聲。

蘇茍為官幾十年，事事謹慎，就是娶了這長舌婦，才鬧得日日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