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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千崖并不是不明白青籬話里的意思,恰恰相反,他正是太明白,因此太過不敢置信。
“……”暮千崖完全楞在那里,他看著青籬含笑的一雙眼,剎那只覺自己大腦一片空白。
他幾次張嘴吶吶不可言,最后卻只愣愣地道:“可我明明記得那時……你被嚇得厲害。”
暮千崖說得是五百年前持劍峰上的事情。
那時他走火入魔、以至于無法控制自己。
那時的暮千崖沒有自控力,可清醒后的他卻有完整的記憶。
他分明記得那時自己將青籬按在地上時,青籬眼中的那份驚懼。
正是這份驚懼,也讓暮千崖這五百年來每每回想起都愧疚心痛無法自抑,雖心中對青籬思念萬千、卻一直不敢去找他,更不敢與他說清當年的事情。
青籬那時的那份驚懼,幾乎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暮千崖,他是真的從未對他有過這種心思和想法,也從不知道暮千崖竟對自己有這種心思。
這種認知讓暮千崖愈發絕望,也愈發在不停地加重他心中對自己唾棄。
徒兒以滿腔師徒之情對待自己,自己卻對他抱有不可告人的念想,實在是……枉為人師。
青籬自然也是瞬間明白了暮千崖的意思。
他卻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笑。
玄衣男人的眼睫微微垂下,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眼睫上,又透過眼睫落進他眼里。
那看過來的眼里實在是光華璀璨、溫柔動人。
這目光讓暮千崖在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許久前兩人初遇的時候。
青籬那時受了傷,他們坐在郊外的荒地里喝酒。
那酒其實稱不上好酒,只不過是普通的鄉野之作,將酒遞過來的人卻實在是天公的精心之作。
青籬將酒遞給他,暮千崖伸手去拿,一垂眼卻完全陷入了對方的一雙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