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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在這刻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了數日前自己去太后宮中看望太后時對方跟他說的話。
已經年過四時卻仍光彩照人的女人身著錦衣華服,正拿著剪子慢慢地修建著身前的盆栽,留得長長的指甲上涂著艷麗的彩蔻,說話語氣漫不經心。
“聽說最近洛王日日來宮中與皇上共用午膳?”太后說著抬頭瞥了沉默著站在一旁不說話的李延,笑了笑卻是突然換了個話題。
她撥弄著面前剛修建好的青竹,那是一株生長茂盛的鳳尾竹:“有些東西啊就像這竹子,脾氣韌、性子倔,認定了什么事就一定會去做。就像我這一盆,剛送來時就喜歡朝盆外長,現下養了這些許年了,哀家日日侍弄著,一日不剪還是會變回老樣子。”
說著她笑了笑,突然拿起一旁的剪子,一刀下去,竟是把方才精心飼弄的竹子給攔腰剪斷了:“要想完全改過來是不可能了,要想阻止它,就只能剪斷它。”
“皇帝啊,有些人太過倨傲,就像這青竹,永遠不可能彎腰,便只能摧毀。你明白嗎?”
你明白嗎?
李延表情不變,眼前閃過的卻是那日在宮宴上穿著深藍華服的燕雪風。
男子身形修長,起身時脊背挺直,當真是……青竹一般。
聽了燕雪風的話,室內表情最淡定的倒反而是李延。
男人手上動作未動,頓了頓卻開口道:“最近宮內新來了位畫師,畫工惟妙惟肖。雪風若是擔心這臘梅日后會枯萎,不若朕請那位畫師為雪風畫一副臘梅?”
燕雪風楞了楞。
他原本的意思本是在說日后“自己”怕是見不到這臘梅盛開了,被李延這么一講,倒成了這“臘梅”可能會有不再開放的一天,將意思完全轉換過來了。
燕雪風忍不住笑,卻是道:“畫花有什么好的,皇兄若是真有那興致,不若讓那畫師畫人可好?臣弟我長那么大,倒是還未有人為我做過畫。”
李延看了燕雪風一眼,點了點頭,權當應允。
燕雪風笑道:“那可和皇兄說好了,不準抵賴。”
用過午膳,燕雪風照舊與李延道別回府。
正午的陽光正艷,李延不知為何竟就這么站在殿前背著手看著燕雪風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宮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