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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欽澤!欽澤!你摸摸我的心, 你摸摸它跳的可厲害?”
張君自己的心都快從膛子里跳出來了, 他舔著自己焦躁干烈的嘴唇, 混身每一寸皮膚皆如燃燒中的焦炭, 著她軟潤一雙小手撫過, 混身的汗毛如被雨露滋潤著撫過, 暢爽, 清透。他想狂奔疾走,想如滿月之夜仰天長嘯的狼一樣嚎叫。
她纖指撫上衣衽,于脖子上輕輕的撫觸著, 像是要解開衣帶的樣子,眸中清水滿顫,又像是要勾著他去親解那羅裳一般。張君腦子不停的炸裂, 等她薄裳滑落的那一刻, 柔柔潤潤如白玉的光芒,卻是耀的他刺眼無比, 睜不開眼睛。
他想邁步走過去, 腳如打了結(jié)一般定在原地。他想伸手去撫觸, 于那雖不強(qiáng)烈卻刺眼的光芒中, 卻怎么也夠不到她的身體。長裙逶迤, 衣帶半開,她就那么站著, 身后是白蝶齊飛的紗帳,湘妃竹床, 幾案上一瓶清供。
突然, 沈歸大步走了過去,摟上如玉便將她撲入那青底紅面的大被之中。
張君腦中嗡一聲清響,一梭子飛出去的剎那,自床上一躍而起,披上衣服疾步?jīng)_出門,才不過四更的天時,公雞都還沒有打鳴,整個村子仍在沉睡之中。
他一頭大汗,推門進(jìn)外院,站在如玉那西屋的墻根下,估摸著如玉炕的位置,抵額在墻上,一下下的輕碰著。
隔著一堵墻,在屋中沉睡的小寡婦,成了他心里的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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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貢的顏色,跟著返青的麥苗和怒燦的桃花一起,不過三日的功夫,就從村口上來了。
新調(diào)任到柏香鎮(zhèn)巡街的陳寶兒,帶著一紙告示進(jìn)了村子,貼在村口麥場邊的圍墻上,指了個孩子去沈歸家請張君,隨即便敲起了鑼,等看熱鬧的人們圍了過來,隨即高聲道:“鄉(xiāng)鄰們,縣里來的告示,從即日起,陳家村凡知縣大人陳全的親屬以外,所有田地皆要征收青苗稅。”
村西頭至少十幾戶人家,是知縣陳全的近親,這些人自來沒有繳過任何一分稅,如今也不用繳稅。而苦了的,是剩下村中和村東頭的幾十戶人家。這些人家年年沾著知縣陳全的光,也是不用上一文錢的稅的,但是這一回魏氏和如玉惹了陳貢,才不過三天,青苗稅立刻就來了。
要征稅,就要用到里正。張君在陳村無所事事了半個多月,乍乍然被請到村頭麥場上,立刻便被一村的人們圍了起來。人人七嘴八舌,問的皆是關(guān)于青苗稅的問題。
百歲兒連拍著手道:“里正大人,我們這窮鄉(xiāng)村里,一畝地一年到頭滿打滿算也沒有十文錢的收入,您看看,別是陳寶兒唬我們唄。”
張君看了一眼告示,見上面列明每畝田地要繳十文青苗稅,先就皺起了眉頭。他伸手撕了那告示:“大歷律法中,沒有關(guān)于青苗稅這一項(xiàng),這告示有問題。大家散了吧。”
自來官官相衛(wèi),陳寶兒見張君撕了那告示,隨即拉他到麥草垛后面,低聲道:“里正大人,這告示實(shí)實(shí)在在是縣里出的,青苗稅也是縣里要收,您雖是京里來的,可畢竟現(xiàn)在做的官兒是里正,這樣隨手撕了縣里的告示,怕不太好吧。”
張君一笑,自身后背著的手中翻出本三寸來厚的書,一頁頁翻給陳寶兒看:“陳大人,蒙皇上不棄,去年編修《大歷會典》時,張某也有參與,而且恰如今手頭就有一本,您看,這地方田糧一卷秦州分卷中,確實(shí)沒有青苗稅一說。”
如玉自然知道這一手是陳貢所為,也知道村民們遲早會醒悟過來,這件事的起頭皆是由于她。所以難得的,她也在人群中湊熱鬧。
張君翻到地方田糧卷秦州分卷,指著這一欄輕聲細(xì)語慢慢往下念著,陳寶兒便看便點(diǎn)頭,看完了卻是十分為難:“張大人,既你說這《會典》你也參于了編撰,我自然信你。可是,縣里出的告示上有知縣陳全的私印也有渭河縣的公戳,您看怎么辦?”
張君啪一聲合上書本道:“這個陳大人不必操心,本官親自往縣衙一趟,與知縣大人說明白即可。”
他今天穿著初來時那件白衣,冠著墨玉,抱著書本骨質(zhì)纖長的手撫過書卷,鋒眉微簇雙眼投在書上的神情,不說圓姐兒趴在如玉身后哼的如叫/春的貓兒一般,就是如玉自己的心也化了。天底下總有驚才絕艷,就像話本兒里走出來的一樣的好男人,可惜那樣的男人,是看不上鄉(xiāng)里小寡婦的。
張君當(dāng)然不會知道這村子里小姑娘和小寡婦的春心都叫他吊得七上八下無處安放。他手撕了告示,指明律法中沒有青苗稅這一項(xiàng),等再要往沈歸家走的時候,果真是幾乎叫沿路的村民們撕了身上那件白衣。人人都要請他到自家去吃頓飯,順得還捧著自己珍藏了幾年的好酒,非得要請張君喝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