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hen201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鄧世昌面色陰沉,指揮“定遠”和其他各艦再次錨泊在劉公島,搶修損傷的幾艘軍艦,同時加強南口和北口的警戒。
接近日出的時候,劉步蟾、林泰曾、楊用霖等北洋水師的管帶進入劉公島的水師學堂一起力勸鄧世昌。
最后,幾個時辰之后,雙目布滿血色的鄧世昌宣布:北洋水師堅守劉公島,就算戰之彈盡糧絕,也要等待朝廷援軍,不讓日本人輕易再寸進一步!
。……
北京紫禁城
北方的冬天特別的陰冷,北風呼嘯,寒風刺骨,只要一張嘴,冷冽的寒風就會灌進喉嚨,這一天的早晨,北京城的上空陰沉沉的,絲毫看不到一點陽光。
光緒帝端坐在九尊龍椅之上,慈禧老佛爺斜躺在龍椅后屏風內,似乎是天氣太冷,慈禧的身上披了一件貂皮坎肩,聽說是李蓮英從東北快馬加急送回來的,慈禧很滿意。
此時,不少年紀大一點的老臣已經臉色發青,牙齒打架。的確,這樣的天氣跪在大殿之上整整一個早晨,就算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也吃不消,更不用說這些頭發花白、兩鬢斑白又縱欲過度的幾個滿清貴族。
只是,老佛爺一直沒有發話,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就算是雙膝已經麻木的沒有直覺了。而在眾臣的右首處,一個年逾古稀、頭發花白的老臣一臉的陰沉,同樣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只是他的臉色不是發白,而是一種怒極的潮紅,他就是北洋大臣李鴻章。
慈禧瞟了一下殿下的文武百官,似乎是看到了效果覺得滿意了,示意了一下光緒帝,光緒帝立馬說道:”眾愛臣平身!”
眾大臣謝恩之后,幾個年輕一點的大臣率先站了起來,一直揉自己的膝蓋,而另外幾個年紀大一點的老臣在互相的攙扶下才緩緩起身,嘴里吸著涼氣。
李鴻章站起來之后,率先一步上前:“啟稟老佛爺,老臣有事要奏!”
光緒帝心中大怒:這個李鴻章上奏不直接向我上奏,置朕于何地。但是他看了一眼簾后的皇太后,終究是沒敢說出來,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慈禧懶洋洋的回了句:“李大人單說無妨!”似乎對于這么早上早朝有點倦了。
李鴻章激動的山羊胡微微顫抖,說道:“太后,日軍已經在榮成登陸,威海衛危急(這個時候,李鴻章還不知道威海衛已經失守)!北洋水師堅守威海衛劉公島,老臣懇請老佛爺下令調集直隸的三萬守軍南下,急援山東!”
慈禧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回答。這時,恭親王奕忻上前一步,說道:“太后,直隸之兵萬萬不可調動。此地三萬精兵乃是拱衛京畿之用,豈能隨意調動,萬一京城有失,李大人,你擔當的起么?”
李鴻章一時語塞。
又是這個恭親王,本來被罷黜多年的他最近幾個月重新再次被老佛爺啟用,并且主持總理衙門,自從這個恭親王上來之后,就一直跟自己作對。
李鴻章急忙道:“太后,日軍攻勢迅速,從別處調兵,恐怕時間不夠啊!朝廷花費無數的北洋水師危急啊”
恭親王奕忻冷哼一聲,心中暗罵道:“你個老不死的,恐怕是你的北洋水師吧!”
就在這個時候,許久沒有說話的慈禧說道:“李中堂,哀家知道你為國為民奔波了半輩子,你也該休息一下了,我已經讓恭親王全權負責這件事,那些日本人嘛,不就是想要點軍費賠償嘛!按照這樣發瘋一樣打一下,哀家恐怕他們會打到紫禁城來,而且你的那些個北洋淮軍也指望不上了,從朝鮮就一直敗到山海關,我已經讓恭親王全權負責和日本人談和的事情了,他們不就是要點軍費么?大清忍下也就有了,可不要耽誤了哀家的六十壽辰。”
李鴻章聽到這里,本來還想開口,但是被慈禧揮揮手止住。慈禧不耐煩的說道:“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定了,李中堂,朝廷現在也沒有那么多的軍費從遠處調兵了。而且,現在現在正在和日本人談和,你讓手下的北洋軍收斂下,和日本人停戰了,不要壞了哀家的壽辰!好了,散朝!”
不等李鴻章說話,慈禧揪已經下旨散朝。那些早已經跪的膝蓋發麻的大臣們都已經迫不及待的回家抱爐子去,北京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
恭親王走到李鴻章身邊的時候,特意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然后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只留下正在發呆的李鴻章。
突然,李鴻章癱倒在地,痛心的重重嘆息了一聲。
這時,早已經在殿外的幾個大臣驚呼:“哎呀,下雪了。怎么這么大啊!”
北京的早晨,天空突然飄起了鵝毛大雪,沒有絲毫征兆的就下起了罕見的大雪,大街上的路人紛紛回家避雪,這雪太大了,迷迷蒙蒙的都看不清前方的路。
第一卷 蛟龍入海 第三十四章 流淚的巨艦
鄧世昌已經記不清楚這是日本聯合艦隊第幾次在夜間偷襲北洋水師了,只知道連續近七天日夜不停地襲擾,北洋水師內人人疲乏不堪,如果不是憑著心中的一股執念,怕是很多人也已經倒下了。
也就是在前幾天,劉公島一側的日島也被日軍占領,南北口有日軍的聯合艦隊的海上封鎖,陸上威海衛的日軍已經休整完畢,每天從陸上炮臺飛來的炮彈不下幾百顆,“靖遠”“來遠”相繼被擊沉,“定遠”更是鍋爐受損,現在擱淺在了水上動彈不得,現在的北洋水師成了甕中之鱉,圍殲已是遲早的事情了。
起初,鄧世昌還一直鼓勵北洋水師各級官兵:咱們大清的援軍馬上就要到了,弟兄們只要堅持等到李大人的援兵一到,就可以驅逐日寇,反敗為勝了。
這句話鄧世昌說了很多遍,到現在連自己也有點不相信了。電報聯系已經斷絕,唯一的辦法就是能夠等到大清的援兵,只是水師已經在海上堅守了七天了,威海衛失守的消息應該早就已經傳到了朝廷,為何朝廷還不速派援兵,難道真的要看北洋水師毀于一旦么?
難道真的要投降?
鄧世昌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份投降書,那是日軍聯合艦隊總司令伊東佑亨的親筆書寫的投降書。伊東佑亨曾是自己隨丁汝昌去日本訪問認識的友人。伊東佑亨信中言辭懇切,大意就是讓北洋水師投降,可以保證北洋水師數千人的安全,可以避免更多無謂的傷亡,現在的北洋水師已是必敗無疑了。信中更說,此次之戰,罪責不在于北洋水師,而是陸軍軟弱無能,鄧世昌大可以投降之后輾轉海外,也可以定居日本,日本政府一定會以誠相待。
當時,鄧世昌一看到這封勸降書,心中憤怒難消,當場就把送信來的日本信使罵的是狗血淋頭,悻悻而歸。而眼觀其他管帶,多數是義憤填膺,斥責勸降一事,只有一部分人以及幾個少數的洋員目光閃爍,恐另有它意。
鄧世昌這一夜想了很多,按照現在的給養,恐整個北洋水師已經撐不過三日,就算苦戰三日,恐怕最后的結果是剩下的這幾艘軍艦會因為動力不足而錨拋在海面上成為日艦的炮靶。
大清花費無數的北洋水師最珍貴的不是這大小十幾艘的軍艦,軍艦沉沒,只要花費巨款,數年時間就可以從他國購置,很快恢復。,水師中最珍貴的是這些年輕的軍官,他們多是在他國留洋苦學數年回到自己國家報效祖國的人。
這些人不是金錢就可以買的到的,他們有熟練地航海技術,有豐富的海戰經驗,他們是水師,乃至是整個大清的無價之寶。北洋水師的再次振興也要全靠他們了,只不過,黃海一戰,大清的海軍人才損失太多了。而這一次,倘若和日軍苦戰到底,最后英勇殉國,留下的雖是流芳百世,可給大清留下的水師人才卻是一段無法彌補的空白。
這一刻,鄧世昌深深的嘆出一口氣,似乎是已經確定了什么。
突然,外面再次傳來劇烈的炮聲,外面又打起來了。
鄧世昌剛一沖出門口,一個通信兵就已經跑上前來,急切的說道:“提督大人,有十一艘魚雷艇擅自從北口突圍,現在已經突圍而出,日艦正在圍追堵截!”
鄧世昌悲呼一聲:“愚蠢至極,愚蠢至極啊!”
隨后,鄧世昌傳上來幾個親兵,在他們的耳邊吩咐了幾件事后,幾個親兵臉色一變,隨后恢復正常,領命就跑了一下。
鄧世昌命令左右:“來人,跟我一起上‘定遠’!”
不久,鄧世昌坐在了“定遠”艦橋的指揮室中,北口的炮聲漸漸稀疏,以鄧世昌的耳力可以清晰的聽出,那都是日艦的速射炮發射的時候發出的特有呼嘯聲。鄧世昌內心苦笑一下:真是愚蠢啊,僅憑幾艘魚雷艇的火力,怎么抵擋了了封鎖日艦的強大火力,真是浪費了這幾艘珍貴的魚雷艇啊!
此時的“定遠”管帶劉步蟾已經在“定遠”號上,他已經好幾個夜晚沒有合眼了,一直全力應付著日艦魚雷艇的偷襲。
鄧世昌剛剛和劉步蟾商議完作戰事宜,甲板之上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一些訓斥聲,似乎有很多人在甲板之上吵鬧奔走。
劉步蟾剛欲走出艦橋想要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誰知剛剛出門口又再次慢慢的退了回來。鄧世昌正詫異,只見一個黑通通的槍口伸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