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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云想和肖穎從后門進的教室,班里女生屬她倆最高,所以坐在最后一排。這一周剛好輪到門邊,夏季里后門又大開著,進去就是自己桌椅,這是一種別人無法體會的快樂。
早自習鈴聲響起,語文老師田莉面無表情走進教室,“上次默寫咱班成績不怎么樣,有同學干脆交了白卷上來,太不像話了。喬云想!”
喬云想一臉茫然站起來,上次默寫?啥時候考的啊?考了啥?那是回來之前的事兒,一點兒都不記得啊。
“你有一首古詩沒寫,為什么?”
喬云想更懵了,原來不是我交的白卷啊,那為啥氣哼哼第一個就叫我?我沒寫,那肯定是當時不會啊,還要啥原因?
“你放假三天挺閑啊,該背的不背,滿世界都不夠你跑的!”
喬云想琢磨出來了,田老師肯定看了《民生》節目,可自己合理爭取權益,跟她有啥關系?她有啥不滿意?
田莉的確是有原因的,她丈夫想進工會,剛好是林潔管這事兒。她早就知曉林潔和喬云想的關系,以往都裝作不知情,但現在恰好是老公調崗的關鍵時期,這心里難免就有了偏頗。
林潔拿了七千塊錢出來,心里肯定不舒服啊,昨天都沒讓田莉丈夫說話,這氣,甭管大小總得出一出吧?
“現在你給我背《沁園春·長沙》。”
喬云想站得直直的,聲音悅耳清亮:“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一首背完,無比流暢。一班的學生都傻了,沒記錯的話,這是上學期的內容吧?老師怎么突然就考?關鍵是,喬云想為啥張嘴就會?
“《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
“《荊軻刺秦王》。”
喬云想這幾天的確忙得要命,可她買學習資料了啊,她把兩學期的背誦內容都過了一遍,還背了一些英語單詞呢。
田莉沒難住她,就沒理由訓她,于是把自己給整上頭了。又考了三首古詩、兩篇古文、還有一篇現代文背誦。同學們驚呆了,一大早就花式背誦,什么仇什么怨?不僅有這學期的,還有上學期的,田老師瘋了?
關鍵是,喬云想不像以前那樣總低著頭,她目視前方,面帶微笑,完全不打怵。背得這么好,怎么感覺田老師更不高興了呢?
田莉青著一張臉,“你明明會背,卷子上為什么不寫?”
喬云想笑笑,“寫卷子的時候還不會呢,就是放假這幾天背的。”
田莉被噎住,小姑娘俏生生地站著,讓她更生氣了,“你把頭發弄成那樣,像個學生嗎?”
喬云想也不氣,溫溫和和地問:“哪兒不像學生了?”就是因為顧及學生身份,她都沒敢太夸張呢。不過,田老師很明顯是不待見自己,而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不喜歡。
這中間肯定有原因。
她不氣,田莉就更氣,吼出一句:“你弄成這樣給誰看?”
這一聲氣貫長虹,整個走廊都聽得見,甚至把別的班領背誦的老師都嚇了一跳。
喬云想微微一笑,“田老師,我坐在最后一排,誰也看不著我。”
轟!全班大笑,熱鬧成一鍋粥。
二班就在隔壁,方寸、陸安、趙彬、關雪雪都是這個班的。今早英語老師請假,他們都在自習,兩個班挨得這么近,教室門又都四敞大開,剛好把一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陸安悄悄對方寸說:“這誰啊?背個課文跟播音員似的?”
一會兒,他又在旁邊噗嗤噗嗤地笑:“太逗了,老田要氣死了。啊,方寸對不起對不起,耽誤你背單詞了。”
而關雪雪在座位上越聽越不對勁,問旁邊的人,“今天早上誰看見喬云想了?”
“我看見了!”一個每天往關雪雪座位塞零食的男生趕忙搭話。
“她頭發什么樣?”
男生特別耿直,“我也不知道什么樣,反正可好看了。”
關雪雪氣得夠嗆,拿起英語書,啪地往桌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