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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過去,守門的虎賁中郎將沖入宮來。
劉藻正在看奏疏,這幾日的奏疏話里話外,明里暗里都在勸她懸崖勒馬,乃至有膽大的大臣已扯下了帷幕,直斥謝漪“迷惑君王”。
見中郎將六神無主,臉色急躁。劉藻便知有事發(fā)生,忙問:“何事?”
中郎將跪地,這關(guān)頭,他反倒不敢說了,吞了吞唾液,方道:“城外有民千人請愿,跪求陛下誅殺……誅殺謝、謝……”
劉藻拍案而起:“何人起的頭?”
“是一鄉(xiāng)人,衣衫質(zhì)樸,當(dāng)是一田舍翁?!敝欣蓪⒒氐?。
劉藻合了下眼眸,強自鎮(zhèn)定下來,又問:“因何而起?”
千人請愿,自非小事。百姓哪有閑心管朝堂上的事,一旦來管,必是已激起民怨了。中郎將來前已打探清楚了,此時便仔細(xì)道來:“京外一農(nóng)夫生子二頭,有流言稱,君王無道,顛倒陰陽,天罪之,故降災(zāi)其民?!?
顛倒陰陽……劉藻默念了一遍。
她兢兢業(yè)業(yè),施政為民,即位來從未虧待百姓。雖也有過不顧一切的念頭,卻終歸是被謝漪勸阻了。就連立后,她也特意避開農(nóng)時,以免大臣們將精力都灌注在立后之事上,從而輕忽了政務(wù)。
她自問無一事對不住萬民,萬民卻這般回報她。
“召眾臣議事。”劉藻說道。
中郎將看著數(shù)名宦官一同出殿,略顯遲疑道:“臣來時請愿的百姓便在劇增,不必一日,恐怕就能達到萬人,懇請陛下早作決斷?!?
百姓最怕的便是上天降災(zāi),生子二頭這般奇事最能蠱惑人心,引起恐慌,若不早做決斷,一旦事情發(fā)酵,散播至郡國,必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響應(yīng)。若有有心人利用民心,此事便不是請愿那么簡單了。
中郎將顯然也傾向于處置謝漪,以堵眾口,只是不敢說得太明。
一股殺意盤踞在劉藻心頭,她忍耐著,擺手道:“卿且回去守著城門?!?
這樣大的事,自然瞞不住,大臣們皆已聽聞,故而來得極快。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安撫萬民,驅(qū)散請愿的百姓??扇绾伟矒?,如何驅(qū)散都是要議。
劉藻自得到了消息,便在忍耐。她一手按在佩劍上,望著群臣,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孫次卿身上。孫次卿低垂著頭,狀似恭順。
劉藻的怒意似熊熊燃燒的大火一般,不可遏制,她逼著自己挪開了目光,與眾臣道:“誰能為朕解此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