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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先也估過,大臣們勢必反對,諸侯也必嗔目,謝文得知興許也反感,但她卻未想到,他反感到欲與相府劃清界限的地步。
“他是……如何說的?”劉藻問道。
謝漪自不至于原話告訴她,只道“他恐怕不愿出力。”
劉藻笑了一下,心下已是怒不可遏。皇帝當久的人,難免唯我獨尊,正欲譏諷上兩句,便看到謝漪面上的低落與失望。
她猛地清醒過來,于她而言,謝文不過是一興許堪用的大臣而已,可于謝相而言,他還是一名十分親近的晚輩,她教導他,培養他,是花了心血的。
劉藻咽下了惱怒之語,安慰道“其余事上,他都極孝順,可見,心地并不差。你并未看錯人。又興許他不過一時難以接受,過些時日,便來與你請罪了。”
她這般努力地安慰,謝漪彎了彎唇,略顯失落地低了頭“我只是覺得對不住你。”
用謝文是看在她的面上,她也是贊同的。如今謝文靠不得了,許多事便要重新布局。可萌萌,她是那般期盼著她能入宮,能居住到椒房殿中去,因謝文,又要推遲到不知哪一日了。
第120章
嚴于律己之人,若見差錯,與她無關倒還好,若與她有關,她必自責。
劉藻哪里見得謝漪自責,她道“你可記得,我往神明臺拆過一回字?結果說,徐徐圖之則吉。既是要徐徐圖之,哪有一往無前、順順當當的,謝文這事,也是情理之中,若我們所托非他,而是旁人,也未必就能順利了。怎么能怪到你身上。”
她何曾信過神明,每年歲末的大儺都是面上肅穆心底敷衍著過去的。實則哪有皇帝年輕時便信神明的,多半是到了晚年,有所求時方才虔誠起來。謝漪靜默著握住她的手,要她也上來。
劉藻除去衣褲鞋襪,鉆到被窩里。被窩里暖暖的,全是謝漪的味道,香氣清淺,幾近于無,偏生劉藻卻覺得其中有淡淡的甜。
她靠近些,賴到謝漪身上,謝漪道“好好睡。”
劉藻便松開些,看到謝漪仍舊未開顏,她也跟著低落起來“你我哪有對得住,對不住之說。真要計較起來,也該是我對不住你才是,若非我當年執意,你如今勢必過得快活得多。”
謝漪蹙眉“萌萌。”
劉藻望向謝漪時,她的眼睛里總帶著依賴與純真,然而卻只剩下黯然。她側過身,正對著謝漪,道“所以,不要自責了。”
她如此誠摯,謝漪又怎能繼續自責,使她不安。她點頭,主動與她說起如何改換布置。
其實她們都知,謝文未必會一直犟下去,興許過上兩日他便想通了,會來相府請罪。可謝漪與劉藻都不敢冒險,這是將身家性命、大漢天下一并托付的大事。謝文起頭的反感太重,她們已不敢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