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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藻混混沌沌,只覺是場夢。她茫然地接受大臣們跪拜,茫然地起身,又被送回后殿,回到方才女官領她來的后殿中。女官仍在,顯然已聽聞外頭的動靜,朝她跪下,稱她為陛下。
劉藻腦海中亂糟糟的,她又忍不住開始思索,然而這回卻不知從何處下手。
正殿中響起步履聲,似是群臣散去。
謝漪忽然走了進來。
劉藻望著她,沒有說話。
謝漪也未行禮,她看著劉藻,道:“你且退下。”這句話是對女官說的。
女官有些遲疑,謝漪轉頭看了她一眼。女官忙施了一禮,道:“諾。”退出門外。
這間宮室中只余她們二人了。劉藻竟覺得亂糟糟的心情清明起來,她仰頭望著謝漪,問道:“我是皇帝了?”
謝漪似是未料到她第一句話竟是這個,眼中又浮現笑意,這回并未轉瞬即逝,而是久了許多,她道:“依禮法,陛下眼下只是嗣皇帝,待登基大典后,方是皇帝。不過陛下也該改口自稱‘朕’了。”
劉藻微微吐了口氣,又問:“昌邑王說那幅畫像是假的,他所言可是屬實?”
謝漪答:“那幅畫像,是臣令畫師照陛下的模樣畫的,昌邑王所言的確屬實。”
竟是如此,劉藻微微失神,但謝相還在,她很快回過神來,問道:“謝相怎知,昌邑王會質疑我的身份?”她還會適應,忘了該自稱朕。
謝漪也未糾正,而是答道:“臣數日前,將一則謠言傳入昌邑王耳中,謠言稱皇孫體弱多病,且隨年歲增長,日益沉默。昌邑王聞知,立即聯想到真的皇孫興許已病故,而陛下則是外頭尋來的冒充者。他今日被廢,之后便再無時機能當著眾人之面言語,自然要將懷疑當殿提出。”
原來今日殿上之事,全是謝相安排好的。如此便說得通了,難怪丞相會任由昌邑王當殿喧嚷,難怪她一直沉默旁觀。
“只是陛下會站出來自證身份,出乎臣的意料。”謝漪又道。
這是在肯定她的勇氣。劉藻笑了一下,又斂下笑意,道:“可惜未能成功。”
大事之后,這般靜靜地說話,劉藻幾要忘了,她今日見謝相,不過是她們第三次見面而已。
“我久居宮外,與宮中并無往來,縱使眼下無人想到這一點,來日也總會想起,到時便是一現成的把柄。不如起頭便揭破,現出鐵證,使人再無懷疑。”劉藻將謝漪的用心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