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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政局就與尚在襁褓中的劉藻無關了。她在掖庭學會說話,學會走路,長出牙齒,漸漸從柔軟的嬰孩,變成稍能聽懂人語的稚子。期間朝堂里,為新任儲君的人選爭吵不休,前往封地的幾位皇子紛紛上書,請求回京,侍奉父皇,大臣各自結黨,扶持選中的皇子。朝堂紛擾,數年不休。
劉藻平平安安地長到四歲時,武帝殯天,臨終前,將天下傳給了年僅八歲的幼子。
新君踐祚,朝堂與郡國這才安定下來。劉藻卻要承受她出生以來第一場波折。
衛太子之女地位尷尬,不便再在宮中居住。幸而這時,她的外祖母上書,懇請將皇女孫接到家中撫養,朝中見此,大松了口氣,予以準許。
外祖母從此養育劉藻,這一養就是十年。
直至今日。
四月孟夏,氣溫回暖,槐花盛放。劉藻忽染風寒,大病了一場。
風寒仿佛會傳染,到四月中,長居宮禁的天子也染病恙,且病勢兇猛,藥石無用,短短三日,醫官與大臣還未反應過來,天子便棄群臣與宗室而去。
皇帝晏駕,海內齊哀,長安城彌漫在一片哀傷之中。依禮制,天子是劉藻的叔父,她為子侄,當前往靈前,為天子服喪,然而宮中卻像是忘了有她這個人。不論年高德劭的宗室還是身居高位的群臣,無一人提起養在宮外的皇女孫,劉藻被人刻意地遺忘。
至六月溽暑,熱浪襲襲,酷熱難當,劉藻總算自大病中脫出身來。
這一場病,病得很重,先是風寒,后是發熱,使得她終日躺在病榻上。她的房中滿是苦澀的藥味,兼之天熱,沉悶不已。
劉藻走出房門,在廊廡下納涼。
她的房前,有一小小的池塘。時值傍晚,谷風習習,暮夏酷熱,皆被吹散。蓮葉田田,芬芳撲鼻,正是一日間最清爽舒適的時辰。
劉藻坐在一張枰上。
枰是坐具,比榻小,僅容一人獨坐。時人多席地而坐,劉藻大病初愈,外祖母恐地氣浸人,特令家人將這張枰搬來,供她納涼時歇坐。
她的身旁,有一婢子隨意地跪坐在身后。婢子比她大一些,有十六歲了,正與她說著前幾日的見聞。
“昌邑王入京,大臣們都出城去迎接,聽聞一進宮,就在陛下靈前即位,做了新皇帝。”
當年宮人誕下劉藻,武帝大喜,厚賜與她,除卻無數良田財貨,還有這處尚冠里中的宅邸。尚冠里是公卿聚居之處,四下鄰里俱是貴胄,故而消息很是靈通。
劉藻正觀賞池中的蓮花,不大聽得進婢子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