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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總算是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 趙菁小憩了一會兒, 等醒的時(shí)候, 隱約已是看見靜慈庵的山門了。馬車就在門口停了下來, 靜慈庵在京城算不得最有名的庵堂, 不過這里的送子觀音很靈驗(yàn), 初一十五的香火也是格外旺盛的。

不過今兒倒是沒有什么人過來, 山門緊閉的，張媽媽派了婆子去叫了門，里頭才迎出幾位師太來。徐老太太算得上是闊氣的香客, 因此一來就住在這里最好的禪院。

婆子們各自安頓好了，便也到了用午膳的時(shí)候，老太太這時(shí)候是不見客的, 總要等用了齋飯, 稍稍的歇過了中覺，才會派人去請了衛(wèi)居士過來。

趙菁今兒一直覺得懶懶的, 老太太見她沒什么精氣神, 只蹙眉道：“你若是覺得身上不好, 就不用跟了過來, 在家里歇歇不是更好。”

趙菁心里念著那人, 如何歇得下，只笑著道：“我不覺得累, 這山里頭空氣也好，在這邊住著還比家里舒坦。”

徐老太太聽她這么說, 便也笑著道：“我原來就是喜歡這種地方, 所以每年都要往興隆莊住上一陣子的。”

老太太說到這里倒是忍不住蹙了蹙眉，如今孫媽媽走了，興隆莊也另外交給了人打理，她也確實(shí)有日子沒去過了。

趙菁想著如今天氣涼爽了，莊子上又正好是收成的時(shí)節(jié)，這時(shí)候若是帶了老太太去興隆莊住一陣子，還能吃上今年新出的米面，便笑著道：“老太太既然想著去興隆莊，等過一陣子我們一起去就是了。正好莊子上最近也秋收了，我也難得過去瞧瞧賬本。”

徐老太太聽了這話倒是真的起了興致，可一抬頭瞧見趙菁已經(jīng)顯懷的身?xiàng)l子，還是搖了搖頭道：“算了，還是好好養(yǎng)著吧，等你這一胎生了下來，有多少日子我住不得！”

趙菁見她這樣說，便也沒再說什么，正打算讓婆子們?nèi)魑缟牛瑓s聽見門外傳來了一陣吵雜聲。一直坐在一旁意興闌珊的孫玉娥忽然就站起了身子，伸著脖子往外頭看了一眼，只見張媽媽神色慌張的從外頭走了進(jìn)來，見了徐老太太便擰上了眉心，一時(shí)并沒有開口說什么。

徐老太太便好奇問道：“外頭是怎么了？這樣清靜的地方怎么也鬧騰起來了。”

張媽媽正要開口，只聽見外頭有人哭著喊道：“老太太，您如今當(dāng)著老封君，難道就真的一點(diǎn)兒也不顧念我們當(dāng)年的情分了嗎？侯爺把我攆回了兗州，您連問都不問一句了嗎？”

那聲音中透著幾分怨恨，尖銳刺耳，不是孫媽媽卻又是誰呢！

張媽媽這才無奈道：“老太太，孫媽媽在外頭呢，說是想見你一面。”

趙菁心下卻沒來由跳了一下，眼下孫玉娥的婚事算是敲定了下來，雖然是頂著侯府義女的名頭，卻至少名聲是清白的，可若是孫媽媽在老太太跟前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將孫玉娥的身世透露了出來，這私生子的閨女，這樣的名聲，又有誰敢要呢？

“老太太，侯爺既然將孫媽媽送去了兗州，總有侯爺?shù)牡览恚缃癫辉趦贾堇霞液煤么糁吹惯^來見老太太，可見未必是有什么好事情，老太太不如……”

趙菁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孫玉娥卻站了起來道：“太太這樣說是什么意思，我祖母大老遠(yuǎn)從兗州過來，不過就是想見老祖宗一面，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還是太太有什么事情怕老祖宗知道，所以才不讓我祖母見她？”

趙菁神情微微一滯，腳步略向后退了兩步，抬起頭看了一眼徐老太太。徐老太太的眉心卻透出幾分淡然來，只開口道：“她既想見我，那就讓她進(jìn)來，我正也有些話要同她說，我們好了一輩子了，如今也是時(shí)候把一些舊事說清楚了。”

張媽媽聞言只抬眸看著趙菁一眼，見趙菁朝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轉(zhuǎn)身對門外道：“去把孫媽媽請進(jìn)來吧。”

禪房里點(diǎn)著凝神靜氣的檀香，靜靜的縈繞在眾人的鼻息。趙菁端坐在一旁的靠背椅上，看著孫媽媽從外頭進(jìn)來，幾個月不見，原本精神奕奕的老人似乎也老邁了幾分。

孫媽媽進(jìn)門瞧見徐老太太，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她的跟前，兩行老淚便滑落了下來道：“老太太，您被侯爺騙了，他那么孝順你，卻給您找了這樣一個兒媳婦，將來您若是去了，如何到陰間見老侯爺？”

趙菁原以為孫媽媽一心想見徐老太太，必定是想同老太太說起孫玉娥的身世來，可誰知她一進(jìn)門便矛頭直指了自己，這讓一向刻意回避自己身世的趙菁也亂了幾分陣腳。

“老太太可還曾記得，當(dāng)年老侯爺是怎么得的這個爵位？”孫媽媽抬起頭來，臉上老淚縱橫，帶著幾分期盼的看著徐老太太，見老太太似乎沒想起來，只急忙道：“老侯爺是因?yàn)楦鹊蹥⑦M(jìn)宮的時(shí)候，一刀砍了前朝皇帝的腦袋，這才立下了大功，被封為武安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