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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重新背起黑色的硬木弓,拔出血色的刀,轉身走出了大殿。在他的身影消失的一剎那,賀樓輝姬像是一坨爛肉一般倒在了地上,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浸泡在自己的血液里。
門外傳來刀槍相撞的金鐵之聲,男人似乎又拔出了他那把血紅色的長刀,在黑夜里肆意地揮砍和屠殺。更多的腳步聲如同鼓點一般響起,仔細去聽時竟然是那些融入進黑暗里的,男人的部下們。
昏黃的燈光下,賀樓輝姬的目光停留在黑暗里那枚若有若無的鐲子上,鐲子充滿了裂痕,躺在血污與黑暗里。她的胸口還插著一只白尾箭,箭的尾部刻著四個剛正的閬玥字。
賀樓乘越。
宮門口的廝殺與深宮的黑暗與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阻隔將他們徹底分開。
其中一座高大而精致的宮殿的厚重石門被緩緩推開,偌大的正殿內只有一排微弱的燭火,緩緩的延伸到黑暗深處。在燭火的盡頭是一扇朱紅色的木門,門內的光亮些,于是這扇木門也被輕巧地推開了,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支呀聲。
朱紅色的帷幕,整個房間都是燭火,火光明滅,映出了無數(shù)的寫著人名的骨牌,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張巨大的朱紅色的高架之上。
在高架之前站著一個女人,那是個身著深藍色長袍的女人,脖子上圍著白狐毛領,頭發(fā)披散在身后,編成粗細不一的枯黃的辮子,其上綴滿了珠寶。她的身形有些佝僂,但是卻努力站的很直。
在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音之后,她沒有轉身,只是發(fā)出了一聲無力的嘆息。
"你果然是個可怕的人。"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高傲:"奴倒是沒想到竟然是你來找奴。這一次奴算漏了一籌。"
賀樓乘夜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和她面前閬玥王室的祭靈骨牌,沉默不語。
呼延氏挪了挪位置,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棱角分明清瘦而干枯的臉。她的眼睛抬起,看向門口的賀樓乘夜,在燭火的映照下,竟然像是鬼魅一般恐怖。
因為她棕色的眸子里有兩個瞳孔。
她是重瞳者。
"細細想來,此次奴確實有些心急了。奴還可以再等。但奴沒有耐心了。"
"不過,你還是贏不了,奴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呼延氏用那雙詭異的眼看了看賀樓乘夜身后的黑暗處,然后又將目光挪回到他身上道:"你會輸。"
"我從來不會輸。"賀樓乘夜淡淡道:"因為我從來不會因為一己私利,犧牲自己的孩子。"
呼延氏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道:"孩子她們能帶給奴什么呢甚至按照大夏的說法,你和阿盧也是奴的孩子。你們要求每個人善待他人,孝慈謙卑,可有的人自身便不曾受過善待,不曾得到過她想要的。憑什么她要愛別人。"
賀樓乘夜低聲道:"我不會善待他人,但我不會損人。我要的我都自己去拿,這便是我們的不同。"
呼延氏突然笑起來,她的笑聲像極了賀樓輝姬,就像是深夜里的號,讓人毛骨悚然。
她沙啞的聲音驀地提高了一個分貝,幾乎變調:"自己獲得!這是你們男人的方法!女人怎么辦女人要怎么自己獲得女人只能依靠男人,取悅男人,忍受男人來獲得生存!怎么自己獲得!男人可以隨時拋棄她們,利用她們,而現(xiàn)在你說,要自己獲得! 阿蠻啊阿蠻,你真的太可笑。"
賀樓乘夜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