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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他們都不想、不愿,面對和對方對立的局面,下不去最后的那個狠手。
謝無秋捏著那半部金縷曲,紅著眼道:“晏芳含,你明知道我做出怎樣的讓步……你是不是,就仗著我下不去手殺你,就以為自己有恃無恐了?”
他這話說來又像威脅,又隱隱帶了些卑微的懇求。
為什么下不去手殺晏衡呢?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起,他對這個人的心思已經變了……他看著晏衡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一絲的動搖來,想知道晏衡到底又怎么看他。
晏衡微微顫抖著,他其實沒想過,謝無秋下了手殺他,可是不得不說,剛才那樣劣勢的情況下他仍然堅持不松手,心底還是押了,賭了,謝無秋下不去那個狠手。
他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在信任著一個注定是敵人的人了。
晏衡看著謝無秋流轉的目光,看到了里面滿盛的悲哀和……情意。他知道,他知道。他就是仗著……仗著謝無秋的一顆歡心。
從前不敢細想,可今天才發現,即使不細想,很多事情和感情也已經收不住了。
謝無秋說出那句話,整個人都瞬間沒了氣場,他把自己擺在渺小的立場,情緒變得萬分難過:“你滿心滿眼想的只有那一件事,那一個人,是嗎?你今生的承諾只有那一個嗎?對我就沒有嗎?如果你失憶了,我提醒你,你答應過我的事,也不止一件兩件。”
晏衡嘴唇一顫,打斷他道:“我們之間,只是交易,不是許諾?!?
“哈哈……”謝無秋嗤笑了出來,“對你來說不一樣是嗎?好啊,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利用起來得心應手。”
“你真以為……”謝無秋笑著笑著,臉就垮下來了,他笑不出來,眼底滿載著千萬哀傷,“你真以為我跟著你一路從雒城到許都,從許都南下建業,再從建業北上漠河,全都是閑得慌嗎?”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擊中了晏衡,他怔怔然聽著,眼眶驀地濕潤了。
從雒城到許都,從許都到建業,從建業北上漠河……從相互利用、相互試探,到不知不覺相互信任,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