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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蔻握著裴真意的手，將那厚厚一層新雪踩得微微作響。

“方才是不論如何也想著要如何同你一道去看雪?！彼戎琅孕卵?，一時笑而答道：“便不知不覺忘了旁人。如今終于同你出了來，便始覺方才做得有些不對?！?

77.今朝

除月走到盡頭,便是除夕之夜。

沉蔻此前從未見過這人間最熱鬧的時刻，她先前也覺得這原本并不算什么，不過是照常一般、熙熙攘攘的人間風景罷了。

但眼下到朝京的這兩日里,她卻也被近日以來城中的節(jié)慶氣氛給染帶得期盼了起來。這停在邸店的幾日里,她時不時要同店中幾位伙計與廚娘談上幾句天,由此便也知道了這年關(guān)的種種典故，半晌人間樣樣習俗,于她聽來竟是十分新鮮、萬分趣意。

不論是那火樹銀花,又或是廟會義賣與教坊歌舞，沉蔻都在這幾日聽著旁人述說了不少，其中幾家夜宴、繽紛街巷,河上游船、煙火跳波之景，更是令她單單想一想便心馳神往。

若只是單單熱鬧風光,沉蔻只覺得那或許是一時新鮮,隨后就要感到無趣。但眼下佳節(jié)之中，飽含著諸多情思與祝愿,這樣一想來,沉蔻便覺得其中意義萬千、不可辜負。

于是如此,沉蔻便前所未有地期待起除夕來。

但這一年的除夕，又是定要與往年并不相同，只因著近來這些年春節(jié)時,前后三天都總是萬里晴空,到了夜間便更是晴夜見月,但今次這幾日過去,卻果然同榮聿所言

一般無差，冬雪紛紛揚揚連著落了三日，連半點見停的模樣也未曾有過。

如此想來，今次的除夕夜，便也一定是要同雪共度了。

于是沉蔻同那店家伙計談天時，便好生設(shè)想了一番當夜鑿冰破河后雪中游船、紛紛皚皚里煙火交錯的景象，卻自然是難以入微、越念想便要越發(fā)期盼。

裴真意知她定會喜歡那般場面，便也同她早早定好了除夕夜里將要游賞經(jīng)行的所有去處。

自從那日沉蔻同裴真意出了上清閣，兩人在河道邊、人家巷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過幾圈后，便很快迫于寒風，趕在入夜前回到了邸店。

沉蔻自然是未曾盡興，但她也還記得裴真意初到朝京時受了些涼，由此便格外小心、畏懼她風寒入體，便干脆兩人都好生在邸店房內(nèi)養(yǎng)了兩日，未曾再出去向何地游玩。

但眼下到了除夕，裴真意也早已大好，她便也終于能夠開開心心地出一次門。

裴真意自然解她心意，于是到了除夕這一日，她便早早就起來，同沉蔻圍在爐邊剝著柑橘聊天，等著酉時到來后，兩人再一道向京中九回街去看除夕夜會。

從前裴真意一人游方時，年關(guān)與佳節(jié)大多都是一人在山林曠野、少人鄉(xiāng)鎮(zhèn)中度過，這般熱鬧非凡的除夕場面，說來她其實也從未曾見過，僅僅在前人畫卷與書頁之中窺見過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