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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亭看著那一線窗隙之外暗入極致、將要破曉的天色,神思微微恍惚。
藺吹弦已經從她膝邊離了開,坐回了那一方圓凳上,聞言亦動容垂眸,緩緩接道“元家狂人滿戶,由來已久。”
兩人言談至此,皆心照不宣。沉默間徒留房中暗燈撲朔,窗外夜意迷離。
川息元家沒落之態,自三代前便已有端倪。
元家偏好男兒,不論家主也罷、掌事也好,都總是凡事用男子為尊,由此家主之位便非子不傳。
但天意弄人,元家越往后傳,便越發不知為何漸漸子息單薄了起來。元霈父親那輩,一代便只她父親那一個獨子,而到了元霈這一輩,便甚至于再也沒有了男嗣。
本家也好,旁支也罷,皆是女兒,如此便是想要挑揀個聰穎的旁支子收做親子,都成了空談。
而在數十年前,元家更是除卻元霈元霏外滿門皆遭了難,為人血洗一空。自此,元家由元霈當上了家主,一時即便余威猶在,卻也已是根基大動,自此漸向沒落。
“我但知那行兇之人是元家一女,似是元霈異母姐。然我又隱約聽見些風聲,紛亂不堪,令人不知究竟確切緣故是為何,為何那元家女要屠盡元府。”藺吹弦說著,微微有些局促地抬眸,朝江心亭問道“師姐可知”
那往事太過骯臟,她不愿江心亭知道。于是她便出言如此試探,但望江心亭即便知道,卻也知道得不那樣具體。若是如此,她便可將那最不堪的部分一筆帶過,好不至于污了江心亭的心耳。
藺吹弦算盤悄悄打了起來,再抬眸卻見江心亭朝她極淺地笑了笑。
江心亭面色清淺,眸底卻深,一時只問道“怎么,漪兒在山外這么些年,卻居然連這些往事都未曾打探到么”
“是打探到了一二只不過太過訝異,始終未敢定論。”藺吹弦見江心亭笑得意不可測,一時不由得心下微虛。
但即便如此,她面上與言中卻還是極力維持著平穩,復又開口續道“漪兒自然已將能探聽到的消息皆聽了個遍,但到頭來,那零零碎碎線索拼湊出的故事,卻像是怪談奇聞一般教人難以信服。”
江心亭聞言,漸漸若有所思間點頭道“是么,居然也當真能令師妹都不肯信”
藺吹弦見她如此,也就知道了她必然是對往事有所了解。
而念及此,藺吹弦便一時便連辯解都有幾分干澀“是,由此漪兒才欲同師姐確認一番漪兒所知是否為真。”
她到底養氣功夫算得好,一時即便是心下微亂了,面上卻仍舊除卻言語有些斷續外,并無任何端倪。
江心亭聽她說完也仍是面色清淺,藺吹弦抬眸看去,竟一時不知她究竟信了自己這一番辯辭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