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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蔻聽出來了裴真意語調(diào)里的隨意，于是她一時甚至開始懷疑，她方才所問裴真意可有千金之事，若是當真追究下去，或許她真是有的。

話題到了這里已經(jīng)完全岔開，沒人再記得那本反插在書架上的如生集。

沉蔻對這個她一手引導(dǎo)的局面感到十分滿意，也不再多想，繼續(xù)問道“但它這樣流落在此，總是不好。今次既然遇見便是緣，買下就好。倒是除此之外還有么要不要買些前人書帖回去我見你似乎也挺喜歡寫字，是不是你們奚家的徒弟都喜歡”

“云堂之中雖未曾有明言，但弟子卻本當是當書畫雙精。大師姐她便是書法極精，如此想來小師侄也當是如此。”裴真意說著，點頭道“師姐極少出云堂，即便是出去，也不過是去附近市鎮(zhèn)采買用具。像是懋陵這樣的大都會，她必定是從未到過。不如買些古籍善本、拓印書帖回去，她一定會視若珍寶、愉悅好些時候。”

于是二人言至于此，又肩挨著肩一道挑了半晌的書，數(shù)量之多，以至于二人最終離開時不得不先將齋中，先行去選馬來載。

而待到牽來馬后，這場采買才真正陷入了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境地。沉蔻同裴真意二人沿著長長一條街市左右徘徊，一路經(jīng)行布料鋪與脂粉店數(shù)家，更有些古董鋪子與經(jīng)年墨齋，其中各自貨品琳瑯，珠璣滿目。

待到日頭漸傾、風(fēng)色漸涼時，沉蔻才終于緩緩?fù)嵴嬉庾叱隽松徯慕帧?

裴真意牽著身后幾匹馬，面色松快，顯然是對這半日感到了滿意。但沉蔻坐在馬背上朝后看去，只見身后幾匹馬身上皆是滿載滿盈。

小件的玩意兒多半是些剔透松香、精巧墨條，再有便是些名木鎮(zhèn)紙、兩方金貴硯臺，都是送給江心亭放入書房的雅具。而若說其他閨中玩意兒，則還有些外番調(diào)配的薔薇香水與口脂一類，皆算得上是新鮮精妙，引人喜愛。

光是這些，裴真意卻總還覺得不夠，于是甚至連小孩兒啟蒙開智所用的玉連環(huán)都特地給江心亭買了套全，此間更不消說些什么內(nèi)藏機關(guān)的小棋盤、螭吻闊口的漂亮香爐，裴真意幾乎是見著了便悉都往回帶。最離譜是連市中頂貴的彩璃羊角燈罩都帶了足足六頂，用布料嚴嚴實實包裹，小心放上馬背。

于是眼下沉蔻回頭向后看，一時還有些發(fā)愁。

“你說這樣，咱們上路真的不會被劫么”沉蔻憂心忡忡，用手中扇敲了敲一旁牽馬的裴真意“這可是三匹馬載著的金貴物件呢。”

裴真意聞言，抬眸笑道“自然不是你我親自帶著這些回去了，我買這馬無非一是為了方才那一路好載貨、不必麻煩人家店中侍者；而其二，則是想著云堂中雖羊鹿成群，大師姐卻也到底也總是缺一匹好馬，此番送這馬回去，她也一定會喜歡。”

“這馬并物件待會兒我們自是要去托給鏢隊，代為運送。”裴真意說著，理了理垂在沉蔻膝頭的紗幕“不必擔心。”

沉蔻聞言一時了然，踩著馬鐙晃了晃，笑道“這樣便好多了。”

日色微溫，沉蔻輕薄的袖口十分柔順，一時貼在腕間的布料向下滑墜，便勾勒出了圓潤玉鐲的環(huán)形。

她靜靜看了半晌，伸出那只手輕輕摸著馬脖頸，蔻色的指尖微微蜷起，撓著那馬脖子上的長長鬃毛。

略做一番思索后，她開口道“也不知藺前輩她，此番到了哪里呢。”

這玉鐲說來也是為她所贈，沉蔻這樣看著，難免還是會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