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att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藺吹弦的神情依舊是她這些年來見慣了的迷茫,那迷茫剝開后,卻其實能夠稱作滿不在乎。
她不在乎我的每一句話,不在乎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她奮力掙扎、全心全意所為的那個人,也從來都不是我。
“我知道的,從來都是她。”衛憂已捏著藺吹弦下頜的指節漸漸收緊,音調也染上了過往年歲中積淀的、濃烈的不甘。
“藺漪,你滿心滿腦都是你的好師姐,那份執念狂熱到令你連自己都看不清了,更遑論是旁人你眼里誰也沒有,我也好,你師妹也好,甚至你自己也罷。愚孝尚于朝中所不倡,你這究竟又算什么”
藺吹弦聞言便冷笑一聲,方準備開口回駁,衛憂已卻一如既往地直接蓋過了她那還未成調的聲音,繼續道“是,你師姐好。她光風霽月不染塵埃,比不得我陰險世故老奸巨猾,更何況她舍命待你、溫柔如斯。但即便如此,她是你娘嗎你還要為了她推離多少人”
“我娘”藺吹弦飛快地抓住這個字眼,原本還是漫無目的的眸光里陡然染上了怒意“衛禰,你還敢同我提母親”
燈罩下的火光微微噼剝,藺吹弦的慍怒來得突然,但到底原因在何二人心知肚明。短暫的沉默中,衛憂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也止住了話題。
此間兩人深夜爭論,雖原本刻意壓低了聲音,在這樣的時辰里卻仍舊顯得紛亂,而此刻驟然一停,四下沒了人聲,卻又顯得格外突兀且寂靜。
蟬鳴與蛙聲仿佛在這一刻爆發,為深夜的涼風推入窗隙,繞耳不散。藺吹弦坐在瓷凳上緊緊地盯著衛憂已,握著凳沿的指節都泛出了白。
衛憂已很快便松開了捏著她下頜的指節,手垂落在了身側,聲音比方才詰問之時低了好幾個度“吹弦,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的聲音極低,藺吹弦一時置若罔聞。
“是,她不是我娘,她只是年長我幾歲的師姐,比不得你我青梅情深、自小耳鬢廝磨。”藺吹弦緩緩從瓷凳邊站了起來,一時隔著搖曳火光,同衛憂已平視“你便是這個意思,對不對”
衛憂已一時無言,卻仍舊緊緊地盯著她看,縱使不再發聲,氣勢卻半點也沒低落,兩人對峙間氣氛凝滯,互不相讓。
“憂已,我沒有母親。我前七年的人生是坦途,平和安定。但那之后的人生卻跌宕又坎坷,那才是我最需要一個依靠的時候,但我卻沒有了母親。”
“或許你我現在已經長大,不再能對那樣龐雜而可怖的無助感同身受,但在母親去世之前我都還是始終溫室里無憂慮的稚子,根本不比生來便伶仃的孤兒那樣堅強。如今不論我忘記了多少細節,我卻總記得那時候我滿心都只有迷茫,和過早面對成人世界時的無望。”
“那時候我只覺得彷徨。連我唯一視為巨山的依靠都倒下了,而尚且年幼、蠢笨無知的我又該如何活下去”
“我每日里都哭,抱著母親的遺物從來不放手,滿心都只剩下迷茫痛苦但衛憂已,那個時候你管我了嗎”
“你躲著我、不見我,你一句話也不同我說,你的疏遠來得莫名其妙衛憂已,我最需要一個倚靠的時候,你躲著我。”
藺吹弦伸手緊緊攥住了衛憂已肩頭“若不是后來我被師父帶走,你以為我還能忍受你多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