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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辭坐在書案前，喝了半杯熱茶，“昨日本宮去了一趟春蕪院，扔到亂葬崗的兩具尸體是白庶人和莫庶人，她們是父皇的妃嬪，二十年前被貶為庶人，打入春蕪院。”

沈知言贊賞地笑，“在春蕪院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在她們的床上，本宮找到一根花白頭發(fā)。”她把那兩根花白發(fā)抖放在案上，“一根來自于尸體手上，一根來自于死者床上的被子下，本宮覺得，這兩根花白頭發(fā)應(yīng)該是兇手無意中留下來的。”

“若頭發(fā)真是兇手留下來的，那么兇手年紀(jì)頗大，起碼五十多歲以上。”他點點頭，尋思道，“兇手有可能是春蕪院里的人嗎？”

“白庶人和莫庶人死亡的時間跟奉天殿天降血玉一事很接近，本宮覺著，幕后之人應(yīng)該是先殺白庶人和莫庶人，取了她們的血，然后在奉天殿布局‘天降血玉’。”慕容辭分析得頭頭是道。

“這就解決了奉天殿‘天降血玉’的人血從何而來的問題。”沈知言道。

“清元殿下血雨，本宮覺著應(yīng)該是狗血。本宮得知，前幾日城里有五只狗死了，血被抽干了。”

“不如我們從頭理理案情。”

沈知言坐在她的對面，擱下茶盞，拿起狼毫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道短橫線，“最初應(yīng)該是那首歌謠的散播，接著是奉天殿天降血玉。天降血玉發(fā)生在辰時，血是人血，極有可能是白庶人和莫庶人的血。那血玉的來源還沒查到。天降血玉跟歌謠里的‘血玉現(xiàn)’暗合。”

慕容辭在那道短橫線旁添上一道短橫線，接著道：“接著是清元殿下血雨，那日正好天亮之際下雨，幾個內(nèi)侍親眼目睹清元殿的殿檐流下來的是血雨。所用的血很有可能是從城里殺死五只狗得到的狗血。不過，布局之人如何知道那日會在天亮?xí)r分下雨？如何精確計算做出這等恐怖的效果？這件事跟歌謠里的‘雨漫天’暗合。”

他添上第三道短橫線，“再接著是魚食人。洛河死者孫玉梅，臉部和四肢有被蟲獸咬的傷口，致命傷是臟腑破碎。死者與丈夫馮科婚后感情很好，育有一雙兒女，已經(jīng)排除家人殺害的可能。宮內(nèi)曉月池死者小鹿，致命傷和孫玉梅一樣，臟腑破裂而死，被兇手扔到池里，布局成魚食人。能夠震碎一個人的臟腑，可見兇手內(nèi)力深厚，武藝不凡。不過，至今我還想不到是什么蟲獸咬傷兩位死者的臉部和四肢。”

她接著添上一道短橫線，清冷道：“今早，內(nèi)侍發(fā)現(xiàn)趙嬪被吊在后宮宮道旁的辛夷樹上。趙嬪極有可能吃了下有迷藥的杏仁酪，之后昏迷不醒被殺害。兇手似乎……有意布局成趙嬪自縊，可又暴露出明顯的破綻，這一點，令人捉摸不透。再者，兇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帶到案發(fā)地，可見輕功極好。不過趙嬪一案好像跟歌謠沒有明顯的關(guān)聯(lián)。”

她的腦子里忽然閃現(xiàn)一絲火花，驚喜道：“魚食人的兩個死者孫玉梅和小鹿，震碎他們臟腑的兇手內(nèi)力深厚，而殺害趙嬪的兇手輕功極好，也是武藝不凡。這三起兇殺案的兇手會是同一人嗎？”

“趙嬪一案應(yīng)該區(qū)別開來，這一點或許只是巧合。”沈知言眸色沉沉，“天降血玉所指向的兇手年紀(jì)偏大，頭發(fā)花白，或許是春蕪院里的人。若兇手是春蕪院里的人，又是如何離開春蕪院行事？或許幕后之人只是隨意抓了春蕪院的白庶人和莫庶人殺害取血，如此一來，殺害白庶人和莫庶人的兇手出入春蕪院如履平地，該是輕功不凡，跟殺害孫玉梅、小鹿的兇手一樣武藝高強，對應(yīng)得上。”

“這些事錯綜復(fù)雜，千頭萬緒，一人難以完成，本宮覺得幕后的布局者有主謀或是首領(lǐng)，有屬下若干人。”

“殿下分析的極是。”

“我們還沒有破解的關(guān)鍵點有如下幾點：血玉極其罕有珍貴，是從何處來的；清元殿下血雨如何巧妙地布局；孫玉梅、小鹿臉部和四肢的傷口是什么蟲獸咬的，兇手是誰；接下來還會發(fā)生什么事。”

“而歸根結(jié)底，這整個局是什么人部署的，有何企圖，是沖著皇家來的，還是向我們警示那個人的野心。”

慕容辭和沈知言的目光從那一道道短橫線移開，投向?qū)Ψ剑嫔珣n重。

還有這么多謎團沒有破解，對隱藏在暗夜里的幕后之人更是毫無所知，他們處于被動的劣勢，焦灼，憂慮。

然而，他們最擔(dān)心的是三個字：

玉竊國！

只要慕容彧想，就沒有不可能。

是的，那首歌謠指向的那個人，就是慕容彧！

慕容辭的心口好像壓著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小臉發(fā)白，纖長濃密的睫羽微微發(fā)顫。

沈知言理解她的心情，道：“殿下，或許事情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這么糟糕。御王那邊并無異動，我想他也猜到了這首歌謠的影射，因此不敢輕舉妄動。在這風(fēng)口浪尖，一旦他有所舉動，就會招致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