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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駭人的場面讓殿下看見了,她這個管事宮人說不準會獲罪。
“奴婢代殿下去瞧瞧。”琴若向殿下使眼色,內苑的環境更恐怖,不是殿下這種身份的人應該進去的。
“本宮親自進去。你們都跟著來。”慕容辭率先前行。
李嬤嬤一個頭兩個大,暗暗向老天爺祈禱:殿下千萬不要降罪!
白庶人、莫庶人住的是第二間通鋪房,慕容辭站在門口,被那濃烈嗆鼻的怪味熏暈了。
夾雜著霉味、人體垃圾的臭味和飯菜的餿腐味交融而成的怪味盤旋在這里,經久不散。通鋪房三面墻都是石炕,一張草席便是一個鋪位,虱子蟑螂老鼠隨處可見,一束日光從屋頂的瓦縫漏下來,臟灰塵粒肆意飛舞。
亂,臟,污濁,穢物滿地。
狗窩也比這里強幾倍。
慕容辭深深地蹙眉,琴若忍不住用帕子捂著口鼻,橫李嬤嬤一眼。
李嬤嬤心神一怵,心虛得四肢發顫,“奴婢會吩咐宮人好好打掃……奴婢再也不敢偷懶……求殿下開恩。”
她喋喋不休地求開恩,慕容辭不勝其煩,“白庶人和莫庶人的鋪位在哪里?”
終于派上用場,李嬤嬤豁出去了,利索地走進去,指了兩個空的鋪位。
琴若提醒道:“殿下當心。”
慕容辭走進去,也用絲帕掩著口鼻,看向那兩個鋪位。
灰黑色的薄被堆在草席上,落滿了灰,靠墻的地方放著一只朱漆斑駁陳舊的妝奩,妝奩已空,想必里面的東西都被這里的人搶了,據為己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細細地察看,沒有看見暗紅的血跡之類的。
琴若取來一根木棍,挑起破舊的薄被,還是沒有東西。
慕容辭站在石炕前,抬手示意琴若。
琴若從薄被的下面捏起一根長長的頭發,跟昨日得到的那根花白頭發一樣。
而白庶人和莫庶人的頭發都是黑的。
終于,李嬤嬤恭敬地送走了太子,緊繃著的那根弦總算松懈下來。
藏在陰暗角落里的一雙眼睛,盯著太子二人從宮道消失。
這雙眼睛,陰鷙地瞇起來。
回到東宮,琴若見殿下在書房發呆了半個時辰,忍不住問答:“殿下,可有什么發現?”
“白庶人、莫庶人應該是在半夜時分,被兇手從床上揪起來,然后被放干了血。”慕容辭盯著絲帕上兩根差不多的花白頭發,明眸冷凝。
“兇手是春蕪院里的人?”
“應該是。”
“白庶人和莫庶人的死,跟這幾日發生的事有關嗎?”琴若越想越糊涂了。
慕容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盯著兩根花白頭發的眸子明澈如山澗冷泉。
……
夜幕下的皇宮如一只形體巨大的猛獸蟄伏假寐,萬籟俱靜,如死一般。
轟隆隆——轟隆隆——
驚雷從天邊動地滾來,霹靂從蒼穹劈下,如樹枝般張牙舞爪,森詭地閃爍。
黑暗的天地瞬間狂風大作,響雷不斷地轟炸,似要將死寂的人間喚醒一般,暴怒的霹靂似要把天空撕裂。
不多時,雨點如炒豆般傾瀉倒下,暴雨來襲,噼噼啪啪。
偌大的皇宮有了一些動靜,有人起來關窗,有人翻了個身繼續睡,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這場雷陣雨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大亮,宮人起來伺候主子。
一個內侍打著宮傘在淅瀝的細雨里快步走著,趕著把蕭貴妃點名要的玫瑰露送去青鸞殿。
忽然,這個內侍停下腳步,呆呆地望著宮道的左側那株辛夷樹。
“啊——”
內侍驚恐地尖叫,凄厲的叫聲刺破了繁急的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