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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彧深黑的俊眸冰涼徹骨,靜若深淵,凝視著她,好似要將她吞沒。
沈知言本是眉宇含笑,這會兒微笑凝固成霜花。
他是太子伴讀,理當時刻陪著太子,因此他從未覺得站在太子身邊有什么不妥。
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不太適宜,不對,是非常不適宜站在太子身邊。
這個念頭太過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怎么會冒出這個念頭。
只是,他覺著太子和攝政王之間有一個無形的戰(zhàn)場,攻城略地,刀光劍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再不走就會成為炮灰。
他正要邁步,卻見慕容彧轉(zhuǎn)身離去,廣袂疾飛,翻卷如戰(zhàn)斗旗幡。
沈知言覺著今日的攝政王怪怪的,好像他搶了攝政王手里的什么珍寶似的。
慕容辭輕聲道:“本宮有話跟你說。”
……
沈知言把太子帶到自己休息的廂房,關(guān)好房門,斟了熱茶。
慕容辭端著茶杯淺淺抿了一口,蹙眉道:“這么說,孫玉梅一案無從查起?”
“兇手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很難追查。”他忽然想到什么,欣喜道,“兇手故意讓世人以為這樁命案是魚食人,那么可以從整個事件全局來看,從歌謠入手。布這么大的一個局,這些事件不是一人就能辦得到,必定有不少同謀。”
“從歌謠如何入手?查得到歌謠從何處流傳出來嗎?”她揉了揉眉心。
“殿下,這首歌謠……你是否瞧出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問。
看他謹慎的神色,她就知道他想說什么。
她使了個眼色,他把房門打開,左右看了看,再關(guān)好門,回身坐下,壓低聲音道:“殿下也覺得那首歌謠指向一個人?”
慕容辭望一眼窗臺,警惕道:“本宮早就想到了。接下來便是玉竊國……”
歌謠里的事一件件地變成事實,倘若歌謠當真指向那人,那么這兩日是不是會發(fā)生天翻地覆的驟變?
宮廷驚變,血流成河,江山易主,燕國不復(fù)存在。
她早已讓琴若傳令下去,所有人森嚴戒備,聽令行事。
其實,沈知言也早就有此揣測,只是不敢輕易說出口。
“殿下有什么打算?”
“本宮唯有萬般謹慎,暗中命人保護父皇。”
這幾個時辰,慕容辭感受最深的是力不從心。
以往她在東宮韜光養(yǎng)晦,暗中聯(lián)絡(luò)朝臣,經(jīng)營天下第一莊和鳳凰樓,斗志滿滿,而如今才發(fā)現(xiàn),在慕容彧面前,她的力量根本微不足道。最重要、最關(guān)鍵的是,皇宮禁衛(wèi)軍、京城防衛(wèi)司和京畿四營的兵力一大半都被慕容彧握在手里,只有京城防衛(wèi)司有可能聽命于她。
就在今日,慕容彧還把她帶回王府,吩咐府醫(yī)為她診治,還帶她到大理寺問詢命案情況,對她這個太子也算關(guān)心。然而,她看不透、猜不透他為什么這樣做,或許他只是在做戲?
黑暗的潮水步步緊逼,家國傾覆的危機感無時無刻揪著她的心,讓她喘不過氣來。
“殿下無需太過擔憂,那歌謠或許并不能當真,再者那幕后之人的意圖尚未可知。”沈知言安撫道。
“本宮一直在想,如何讓清元殿下血雨。”慕容辭明眸微垂,滿是苦惱。
“今日我也是想了好久,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他發(fā)現(xiàn)她面色發(fā)白,隱隱泛青,擔憂地問道,“殿下,你還好嗎?”
“本宮沒事……只是頭有點疼……”她不自覺地握住茶杯,好似茶杯的余溫可以溫暖她冰寒的心。
沈知言用手背探她的額頭,大吃一驚,“殿下,你發(fā)著高燒呢。”
他立即站起身,拉著她離開,“我送你回東宮好好歇著。”
慕容辭沒有拒絕,在他的護送下回到東宮。
琴若和如意見殿下的身子那么燙,嚇了一大跳,連忙去傳召太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