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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哥朝校門口看了看,沒人,他輕輕把碎花小鱷的腦袋摟過來,親了她一下。這樣的接觸在冥想中已經有過了,但在現實中還是第一次,碎花小鱷的身體一下僵住了,她再次聞到了他那股熟悉的雄性氣息,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的嘴唇蜻蜓點水般地離開了,說:“拜拜,小鱷。”
碎花小鱷也低低說了句:“拜拜……”然后趕緊下了車。
漢哥把車掉個頭,開走了。兩個尾燈是蜥蜴形狀的,半紅半綠。碎花小鱷一直站在原地,望著他越來越遠。他從車窗伸出手來,一直搖動著。碎花小鱷也舉起胳膊揮動起來。
終于,他拐了彎兒,不見了。
碎花小鱷慢慢走進校門,心里在想著今夜該怎么度過。
就算漢哥不來,她也會一個人進入冥想狀態,想象他來了,在床上抱著她,陪她說話,輕輕地愛她,狠狠地愛她。
這樣說來,所謂靈魂相聚和她一個人想象有什么區別呢?她悵惘了。
她說了,她不會跟漢哥生活中的那個女人爭什么,其實,她心里想的正好相反。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把漢哥拿下。漢哥之所以不愿意拋棄那個女人,完全是出于同情。如果他們生活一輩子,漢哥會很委屈。
碎花小鱷開始琢磨那個不知姓名的女人了。
毫無疑問,她是碎花小鱷的敵人,碎花小鱷一定要掂掂她的分量。
兩個女人同時愛上一個男人,本身就是一種敵對關系。不過,碎花小鱷覺得,她并沒有主動出擊,是對方先出手的。雖然到目前為止,對方并沒有給她帶來什么傷害,但是種種跡象表明,對方無比狠毒。
那個女人是怎么進入弗林學校和她們寢室的呢?
碎花小鱷想著想著,心突然哆嗦了一下——那個女人并沒有來過弗林學校,她只是在冥想中來過,換句話說,她的魂兒來了!
碎花小鱷和漢哥是前世的情人,今生他們的魂兒可以相會。而那個女人是漢哥生活中的伴侶,她和漢哥肯定也有著某種緣分。可以說,碎花小鱷、漢哥、那個女人,他們的三角關系是天定的,那么,既然漢哥和碎花小鱷的魂兒可以交往,那個女人的魂兒也肯定能摻和進來。
碎花小鱷害怕了。假如,她和漢哥的魂兒正在一起親昵的時候,那個女人的魂兒突然闖進來怎么辦?
她一定會大吵大鬧,寢室里的人會不會聽見她的聲音,看見她的形體呢?
接下來碎花小鱷又疑惑了,既然那個女人只是一個魂兒,她怎么可能給碎花小鱷送來真實的可樂,真實的棒球棒,真實的床單?
比如,碎花小鱷和漢哥在冥想中相會的時候,她撓過他,可是現實中他的胳膊并沒有傷痕。
碎花小鱷想到了一個說法:有人用意念可以移動物體。她一直不相信,認為那是魔術。可是,既然魂兒這種東西真的存在,而且還可以自由來去,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意念可以移動物體呢?
難道那些東西都是那個女人的魂兒送來的?不然,為什么那瓶可樂持續中獎?為什么那張床單總是毀不掉?
那不像是一個真實的人能做到的,更像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操控的。
那么,出現在涼亭里的長發女人,是那個女人的真身還是她的魂兒呢?
碎花小鱷想不清楚。不過,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必須要加強靈魂的力量,用來和這個情敵抗衡。
碎花小鱷還沒有回到寢室,校園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巧啊,又到了熄燈時間。
風“呼呼”地吹過,路旁的草抖起來,天上的星星抖起來,唯有刻在樓房外墻上的那些名字一動不動。
碎花小鱷不希望再遇到那個侯先贊,她快步朝寢室跑過去。
那天,飯飯說她和侯先贊老師很像,晚上碎花小鱷特意照了照鏡子,最后她承認飯飯的說法并不是空穴來風。侯先贊小眼睛,碎花小鱷也是小眼睛;侯先贊細鼻梁,碎花小鱷也是細鼻梁;侯先贊厚嘴唇,碎花小鱷也是厚嘴唇……最后,她“啪”一下把鏡子摔了。
回到寢室,碎花小鱷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躺下來。
飯飯和季之末應該還沒有睡著,碎花小鱷想等她們睡熟之后,打開電腦,跟父親聊聊,問問他自己該怎么辦。
碎花小鱷的心思轉移到了電腦里的父親身上,冷不丁想到一個問題:也許,電腦里的“父親”其實是他的魂兒。愛情關系的魂兒可以交流,親情關系的魂兒就更應該可以交流了。
這樣想著,碎花小鱷的心里涌上了一陣溫暖。她不希望“父親”僅僅是一個程序。
翻個身,碎花小鱷又想起了漢哥背后的那個女人。
今夜,她會來嗎?
風大了,窗戶“啪啦啪啦”響起來,聽起來真像有人在推。從力道上看,他并不想推開,只是一下下做著推的動作……
碎花小鱷慢慢爬起來,朝窗外看去。借著昏暗的夜色,能看到外面黑的樹,并沒有人。怪的是,這時候窗子不響了。
真巧,她一朝外看風就停了。
她躺下來,繼續聽,窗子沒有再響。
她依然感覺窗外站著一個人,屏著呼吸在跟她對峙。
她的神經就像拉滿的弓弦,不可能睡得著。她用被子蒙住了腦袋,這樣好像跟外界隔離開了,但是她馬上覺得更不安全了,假如窗外的人慢慢爬進來,她根本聽不見。
她又把腦袋從被子里伸了出來。
枕頭有點兒硌。她把手伸進去摸了摸,一下就摸到了一個冷硬的東西,她一驚——是那根棒球棒!
它又回來了!
她就知道,它是扔不掉的!
她猛然坐起來,喊了聲:“飯飯!”
寢室里太安靜了,她的叫聲突兀而嚇人。飯飯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一聲:“飯飯!飯飯!”
季之末輕輕問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