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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花小鱷踹了飯飯一腳:“你才需要!我把它送給你吧。”
飯飯嚴肅地說:“我不要。我媽說了,撿的東西不能送人,是我姥姥告訴她的。你知道嗎?我姥姥很神,她六歲的時候遇到過一個老道……”
碎花小鱷沒明白什么意思:“為什么撿的東西不能送人?”
飯飯停止了她姥姥的話題,說:“那是好運,既然落在你頭上,就說明你該得。可是你送了人,那個人不該得,這樣就擾亂了因果,因此你必遭厄運,這樣才能匡扶因果。”
下午,碎花小鱷在校園的甬道上走動。
遠眺,能看見乘州的大煙囪。遠處的公路上有重型卡車駛過,聲音很響。望過去,卡車在前面,引擎聲遠遠地落在后面。
碎花小鱷一邊走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她在尋找那個躲在幕后的人。
最后,她在寢室樓背后停下來,觀看那些刻在墻上的名字。她發現,大家都在遵守一個規矩,那就是——每塊青磚上只刻一個名字。
碎花小鱷不喜歡這個鬼地方,她絕不會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這里的。
那么,在她畢業之后,別人會不會把她的名字刻在這上面呢?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些會不會都是死人的名字啊?他們來了,一批批死在了這里,這些青磚就成了他們的墓碑……
她仔細打量這些深深淺淺凹下去的字,所有的橫和捺收筆時都要勾回來一下,也就是說,這些名字都是同一個人的筆體!
如果是畢業生們自己刻上去的,筆體應該各種各樣!
碎花小鱷圍著寢室樓轉了一圈,越來越肯定,這些名字絕對是同一個人刻上去的,這個人的筆體有些松垮,統統朝左側傾斜。
幾幢樓身上的名字加在一起,應該有數萬個,如果是一個人所為,他需要多少時間和多大耐心才能完成如此巨大的工程啊!
碎花小鱷越來越不安了。
如果這些真是死人的名字,她就是睡在墓碑壘成的房子中……
終于,碎花小鱷離開了寢室樓,轉到了別處。
在弗林學校的西南角,她看到了一座高高的石頭涼亭,六根柱子,頂是圓的。涼亭前有個池塘,水面涌起細小的波紋,很賣萌的樣子。
涼亭背后長著密密匝匝的綠草,夾雜著幾朵黃色的花,像碗口那么大。碎花小鱷意識到,花小小的才可愛,太大就不像花了。那像什么呢?她立即想到了花圈。是啊,怎么動不動就聯想到跟死有關的東西呢?
這里不見一個人。
碎花小鱷登上涼亭,看了看那幾根柱子,上面很光潔,沒人刻名字。她在石凳上坐下來,享受清風。
昨天半夜下雨的時候,碎花小鱷醒了。
她做了個春夢,對象是漢哥。醒來之后,她發覺自己就像雨中的草,濕透了。
她再也睡不著了,微微閉著雙眼,把身體擺成一個迎接的姿勢。
在她的臆想中,漢哥輕輕打開門,無聲地走進來。三個女孩的寢室中,立即多了一股陌生的雄性氣息。是的,碎花小鱷再次聞到了農場的種馬的味道。漢哥走到碎花小鱷的床前,輕輕躺下來,她的小床,她的世界,微微搖晃了一下。他的身體那么高大,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她,她躲不開。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有一種窒息感。她喜歡這種被動。
她有很多話要說,他也有很多話要說,但此時此刻他們不敢聲張,于是,他們用嘴唇交談。
他瘋狂地吸吮著她。
她貪婪地吸收著他的氣息。
他的臉在月光下棱角分明,太清晰了,真實得可怕。這是想象嗎?碎花小鱷猛地抬手推了推他,面前什么都沒有。
她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呼喚他回來。
他的擁抱立即變得真實起來,這次更緊了。接著,侵略者進入了她的被窩,那是他的手,很大,很燙,直接壓在了她的小腹上,輕輕地揉著。她的身體立刻分成了三部分,中間找到了家,那么踏實,上面滿了,滿得難受;下面空了,空得難受。
他非常冷靜地撫摸著她,沒有任何聲音。那只手越來越用力。
她死死抓著他的長發。她喜歡那種自然卷,手指插進去不會滑脫。順順的長發屬于女孩。
她的身體化成了水,在起伏、在蕩漾。
飯飯和季之末會不會醒呢?她越害怕心跳越快,最后,身體就變成了洶涌的海浪。
終于,他的手緩緩朝上滑行,如同水中的一座島嶼在移動,很雄壯。他粗暴地扯掉她的胸罩,撞倒她青春的圍墻,迅速占領了高地,肆意踐踏……
她如夢如幻,決堤了。
碎花小鱷在涼亭里坐了一個多鐘頭,下來了。
她走進涼亭背后的草叢中,摘了幾朵花。沒想到,她有了一個意外發現——弗林學校四周都是鐵柵欄,這里有根鋼筋被人弄彎了,露出一個豁口,只是被綠草遮擋著,很難發覺。碎花小鱷試了試,她勉強可以鉆出去。
她開心起來,以后,這里就是她出入學校的秘密通道了。
這天晚上的課程是審計學。
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高度近視鏡,講課枯燥得像念經。
碎花小鱷實在熬不住了,她輕輕踢了旁邊的飯飯一下,然后站起來離開了教室。
飯飯跟出來,問:“干什么?”
碎花小鱷說:“你跟我去城里一趟,好不?”
飯飯說:“親,正在上課呢!再說了,我們上哪兒弄假條啊?”
碎花小鱷說:“不用假條,我有辦法出去。”
飯飯說:“你別害我,我可不想惹麻煩!”她一邊說一邊走回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