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南聽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果然,剛到顏文心住的小屋不遠處,就見到一抹頎長的身影悠然立于門前屋檐下,不知透過層層屋棱看向何方。
載宗兄,我來晚了。吳幸子匆匆迎上去,卻沒注意腳下踩進了個淺水坑,一踉蹌眼看就要摔個五體投地了。
小心!顏文心也瞅見了他,連忙上前伸手便扶,險險地將人接入懷里。
啊呀!吳幸子的鼻尖撞在顏文心肩頭,瞬間整張臉都酸麻了,眼尾染了一片紅眼淚差點掉出來,可他顧不得揉,一雙眸子萬份惋惜又自責地落在水坑里一個小油紙包上......是春日常見,泡了臟水了。
沒等自己站穩,吳幸子慌慌張張彎腰想將油紙包撿回來,顏文心卻攔住了他。
算了,既然都弄臟了,何不直接供奉天地?蟲蟻蚊蚋皆是生命,你喂養了牠們也給自己爭來大福氣。說著,顏文心解開前襟,將他濕漉漉有些冰涼的手納了進去??爝M屋子來,瞧你手冰涼的,怎么不好好照顧身子?吳幸子掌心一陣溫暖,那股熱氣順著血液直往上竄,整張臉都紅透了。
他吶吶低語:沒事的,我身子骨好,載宗兄你無須為我掛懷。聞言,顏文心回頭睨他,直到把人帶進屋子里斟上一杯茶,這才神態嚴肅地說:我樂意疼你。吳幸子先是一愣,接著大為害臊,手指微微顫抖幾乎端不住茶杯,直到把一杯茶抿完,才抬頭紅著臉認真回道:我也樂意、樂意對你好......顏文心并沒有回應,吳幸子也羞得說不出話,低著頭靜靜聽著窗外雨滴聲,小小靜室猶如天地之間僅余兩人,并不讓人畏懼,反倒靜謐得使人安心。
半晌,顏文心悠悠吁了口氣,帶笑道:待我金榜題名之時,必定帶長安去買一籃烙出來的春日常見嘗嘗。噯......吳幸子以為自己早將前塵往事忘盡,卻原來記得這般清晰。第二年顏文心便赴京趕考了,最終還是沒能買上一籃烙的春日常見。他欠了縣里一筆銀子,懇懇切切地把扣除生活所需之外的俸祿都拿去還債,連一文錢七顆的炸春日都嫌貴了,自然再也不曾吃過春日常見這種點心。那日之后五年,點心鋪子的老板長子在北方某個大城市開了店,聽說生意火熱朝天的忙不過來,又想就近奉養父母,便舉家遷走了。
我以為這輩子都無緣再吃到這種點心了......吳幸子低聲嘆道,小心翼翼地掂起一塊春日常見,躊躇了會兒才像小老鼠般用門牙蹭了一塊下來嚼。
這是烙的餅皮,層層迭迭宛如綢緞,柔軟又松酥,咬的時候不會掉屑,入口瞬間就散開了,不齁也不黏,桃花香氣撲鼻。
原來烙出來的春日常見是這個味道,莫怪八文錢只能買兩個。
顏文心見他吃得香甜,也伸手掂了一塊細細品嘗。又是半晌的沉默無語,吳幸子吃了一塊又一塊,眨眼間竟將食盒里的春日常見都吃完了。
長安還是和過去一樣。顏文心見狀輕笑,眉宇間滿是懷念的柔情:你的食量明明不小,可為了我總是委屈,我心里難受卻又不想說出口讓你窘迫,時過境遷我現在也沒有資格再心疼你了。末了一聲嘆息。
回以苦笑,吳幸子摸出帕子將手上的油膩給擦干凈,心下也有了計量。
載宗兄今日找小弟來,只是為了敘舊嗎?嗯?顏文心笑睇他,神情中半分訝異也無,反倒極是坦然道:自然不只是敘舊而已。長安一直都是玲瓏七竅心,這世事看得比誰都明白。咱們二十年不見,當初也是我負了你,為兄又何來顏面見你?那段過去輕輕巧巧被帶過,吳幸子彷佛被千萬根針扎在心口上似的,向來平淡柔和的面龐冷了幾分,看起來有些懨懨的。
載宗兄原來還記得。吳幸子嘆口氣。往事已矣,載宗兄不用放在心上。他心知顏文心要他問二十年的事,可對吳幸子來說過去都過去了,問又有何用?總歸是辜負了,算也算不清,多說也無益。
若為了過往自亂陣腳,他今日與顏文心這一會可就浪費了。只是,乍然得知顏文心并未遺忘前塵往事,心里又難免有些氣憤。可他生性柔和,很容易變壓抑下來。
見吳幸子不上套,顏文心也不介意,他確實想借二十年前的往事握住吳幸子的心思,不過眼前人性情柔和,拿捏起來倒也不費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