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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守得云開見月明
被藥性一沖,吳幸子不但渾身發軟,腦子糊了舌頭也糊了,喃喃自語著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的叨絮,整個人彷佛踩在云端或身在夢境,也察覺到這眼下,但凡想開口說點什么,都只能是大實話了,壓根沒腦子說謊或隱瞞。
他瞇著模糊的眼,瞅著關山盡不放,張了張嘴后咕噥:你說,那只粉粉嫩嫩的鯤鵬慕容沖是怎么來的?他會對平一凡一見鐘情,那張鯤鵬圖功不可沒,扎扎實實打中他心底。
鯤鵬慕容沖?關山盡一愣,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不禁啞然失笑,拉起老鵪鶉的爪子在唇邊咬了口:你心心念念想問我的,就是鯤鵬圖?嗯,我可喜歡那張圖啦,雖然比不上你的......到底是哪里來的?好吧,吳幸子就是吳幸子,打從見過鯤鵬多姿多采的世界后,這就是他心里最看重的事情之一,老實藥一下肚,瞞都瞞不了。
我讓滿月照著我的鯤鵬隨意畫的。盡管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關山盡仍有些赧然,放在平時他不見得愿意老實回答,總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聞言,吳幸子緩緩地眨眨眼,唇邊勾出一抹笑:你讓滿月畫你的鯤鵬嗎?你掏出來給他看了?問到后面,吳幸子唇邊的笑扯平了些許,目光很自然地就往下邊溜,可惜只看到自己綿軟無力的腿跟腰,畢竟他整個人都被牢牢摟在關山盡懷里。
沒有,我為何要掏出來給滿月看?鯤鵬志里不是有我的鯤鵬圖嘛,我讓滿月照著畫了,怕你看出來還讓他上點色掩飾掩飾。也不知吳幸子這羞澀的老東西哪里來的天賦異稟,評判鯤鵬稱得上火眼金睛,人臉都不見得有認鯤鵬準,但凡察覺不對,活生生能將平一凡和關山盡的鯤鵬籍貫相同這件事給認出來。
那顏色上得可真好。吳幸子贊嘆一聲,腦子里很自然又回想起平一凡的鯤鵬,他偷偷在夜里用過,臉上不禁一陣羞紅。你干什么假扮成平一凡呢?鯤鵬的事問清楚了,也該問問鯤鵬的主人了。摟著他的關山盡又抽搐了下,下意識又想拒絕回答,吳幸子自己也渾身綿軟,哆嗦著伸手安撫地拍了拍男人摟在自己腰上的手,很快身后的人便放松了身上緊繃的肌肉,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假扮平一凡,是想套住顏文心這頭老狐貍,另方面......嘶......關山盡剛想抗拒回答,腦仁就痛得他到抽口氣。他倒不是心存隱瞞,就是覺得面子上不好看,可惜這藥太過霸道,他也不愿意吳幸子心疼自己,喪氣地老實回道:我就是不想你被別的男人勾走,染翠那頭小狐貍總是攛掇你,恨不得把你塞給隨便一個男人過日子,這不,你心境剛平靜下來,他就把鯤鵬志往你面前懟,你自己說,來到京城遇上平一凡前,你寄了多少封飛鴿交友,嗯?語尾的小鉤子把吳幸子的心勾的癢絲絲的,他哼哼一聲,控制不住地在關山盡寬厚的胸膛上磨蹭。
被磨得上下頭都起火,關山盡也不勉強自己,低頭叼住老家伙嫩嫩的唇一陣吸吮,兩人舌尖翻動相互嬉鬧,直把吳幸子親的眼眶發熱喘不過氣,人都快化成水了,關山盡才松開被自己吮得顫抖的嫩舌結束這個吻,可吳幸子剛喘勻氣,他又忍不住吻過去,綿綿密密的吻彷佛永無止境,他真是恨不得把人給吞進肚子里干脆。
噯......別親唔......吳幸子是真的受不住了,軟軟地推拒,他還有一肚子問題想問,可不能前功盡棄啊!這藥如此霸道,他哪有可能再下第二次給關山盡?兩個時辰不好好使用怎么行。
關山盡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盡管心里希望直接把人推倒辦了,什么實話真心話能不說就別說,可隱隱也知道,若真想把老東西一輩子納入自己翼下寵著疼著,今天就不可能躲得掉,否則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人肯定就是自己了。
又狠狠吮了一口吳幸子的唇,關山盡才喘著氣,額頭抵著懷里人的額心,氣息彼此交纏:你接著問,快問完。他的自控力在老實藥的藥性下節節敗退,難講還能忍多久。這些日子雖然天天與吳幸子見面,但一方面怕露餡兒,一方面是吃平一凡的醋,他總是死死用內力壓制情欲,這眼下欲望排山倒海,他身上的冷汗也不全是忍著不說實話來的。
張嘴喘了幾口氣,眼看男人又要親上來了,吳幸子連忙問:你要套顏文心什么?是不是從馬面城就開始了?是......我在馬面城時就已經動手對付顏文心了。這件事,不能出院子,你聽完還是先忘了,嗯?關山盡輕柔地撫摸吳幸子的臉龐,見他點頭允諾了才繼續:要對付顏文心的人,是皇上。你知道護國公一脈世代純臣,我們效忠的就是皇位上的那個人,也是國家社稷,顏文心這些年來在朝堂上混得風生水起,手中攢了無數權勢錢財。可是,皇上不是很看重他嗎?吳幸子還記得染翠、黑兒是怎么說顏文心的,當朝一品大員,又是手握滿朝官員命脈的吏部尚書,深受皇上信任與看中,藥不是兵權被關山盡分去一大部分,只手遮天、改換朝廷都不在話下,他不但有野心也有能力,皇上卻似乎并未察覺其狼子野心。
關山盡聞言冷笑:要說顏文心是頭老狐貍,龍椅上的那一位就是老狐貍成精了。當年他扶持顏文心,看上的就是其手段、能力及心性,狠辣又能隱忍可為利益所趨,多稱手的一把刀。這樣的人養不熟,總有一天會是禍害,皇上哪里看不出來?護國公世子必須建軍功,才會上報給皇上裁定是否襲位,我從西北回京后,才有了世子的名位,皇上也藉那次看相為契機,把顏文心給摸通透了。這些年我在南疆抗命不回,也是皇上默許,讓我暫且休養生息。只是沒想到,顏文心的手會直接伸去南疆,也算是意外之喜。沒料到其中還有這么多曲折蜿蜒,吳幸子瞪大眼人都傻了。半晌,他抖著雙手按住關山盡的嘴,憂心忡忡:你、你原來瞞著我這么重要的事,我卻還下藥給你......你別說了,我不問,我不再問了。他心里是真的怕了,倒不是怕自己知曉這些秘聞后是否惹禍上身,他只擔心關山盡惹上麻煩。
可,在藥效作用下,吳幸子卻管不住自己的嘴,他無措地聽見自己接著竟問:但,載宗兄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我也算與他相交過一段時間,他是真心想為國家社稷好的。哼,所以從你手上騙了銀子,還用買來的香囊拐了你的心?關山盡回想起這件事心里就酸酸苦苦五味雜陳,他知道吳幸子不可能這輩子都沒喜歡過其他人,就等著被自己遇上,過去他心里不也有魯澤之嗎?可,顏文心在吳幸子心里畢竟是不同的,瞧瞧這會兒竟然還幫著辯解了。上回他見了你卻都沒認出來,你心里還想著他?不是啊......吳幸子無辜地眨著眼,他對顏文心早就沒了旖旎心思,但畢竟是曾經喜歡上又記掛許久的人,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也總是美好的回憶,那時候顏文心神采飛揚說著自己的抱負,彷佛一束日光照進心底,驅散了父母雙亡的陰翳,即便最后這段感情是假的,卻也曾經幫了他一把。
事過境遷,他也就剛看到顏文心時感到些許傷心,后頭光顧著猜測平一凡與關山盡的關系,以及關山盡與魯澤之的關系,壓根都沒心力分給那個遠去二十年的人。